他没再看下去，而是把信外袋，趁着朋友们又闹起来的当，悄悄走了书房。

一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信读到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明楼听是明诚的脚步声，就没回，继续读汪芙蕖写来的信，读完一张递一张给明诚，让他也一起读。

一开始还是苏三、游龙戏凤、红娘。因为都是反串旦角，免不了一边唱一边笑，倒也很是闹，后来不知是谁喝多了，起了个二黄慢板，却是的《文昭关》：

我好比哀哀长空雁；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

阅读（伪装者同人）【楼诚】 别日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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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猛然沉寂了下来，只一秒光景，忽然有人说：“呔！明大教授，你戏唱得好，你来一段！”

他以为是他们这么闹，邻居来抗议，没想到对方只是说：“明先生，我这儿有一封您的信，可能是邮差送错了。我门了一周，今天检查信才发现，您看看，希望不要误您的事。”

大过年的，也图个闹。

思来想去我的肝断，今夜晚怎能够盼到明天？

“不算在等。坦白说，没想到。”

明楼神一凛，接过信。那字迹有儿熟，更多的还是觉得陌生，看邮戳，上海来的。

他了谢，直接在门边拆了信。是厚厚一叠八行笺，抬一行写着：明楼徒。

实指望到吴国借兵回转，谁知昭关有阻拦。

一时间，人人前浮现的，便都是故国山川那淌不绝的英雄血了。

他们唱这段时明楼正好离开了一下，回来见多少人都红了眶，他反而蹙眉，劈手夺了二胡：“你们都是识字明理的人。论国学，我十个明楼也比不上。难今日还要我来发王导新亭之语吗！”

明楼唱完后，好一阵大家才缓过神来，鼓掌的鼓掌，喝彩的喝彩，总算是把《文昭关》带来的失意沉重就此揭过。正在哄哄的当，忽然有人敲了门，明楼也不知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打开门一看，竟是住在楼下的邻居。

我好比鱼儿吞了钩线；我好比波浪中失舵的舟船。

但再怎么没想到，看完信的一瞬间，明楼已经预知了接下来的命运。

俺伍员好一似丧家犬，满腹的冤向谁言？

幸遇那东皋公行方便，他将我隐藏在后园。

这一下，就算是再烈的酒，再喧哗的气氛，也浇不去满怀的乡愁了。

信说长不长，但用词曲折委婉，很是动人。明楼想，就算是再厚颜无耻之人，唆使人去汉，恐怕也得把话说得婉转些，再婉转些——这世上真话往往直白简短，谎话才需要反复修饰。

明楼想了一下，也不推辞：“行，那就来个《刀会》。”

一连几天我的眉不展，夜夜何曾得安眠？

明楼和明诚对看一，明诚有不舍得，明楼笑一笑，自己去拿了。

他们看完后对望了一彼此，明诚的一只手轻轻环绕着明楼的肩膀：“你在等这封信？”

没想到最先来的，是这一封信。

他不要伴奏，先唱了《新令》，再接《驻听》，挤了快二十个人的客厅寂寂无声，皆是屏气凝神，听他唱至“只这鏖兵，江犹然，好教俺心惨切”一句，才几乎不约而同地接了一句“好呵！”

他一凝神，微笑了起来：“37年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会怎样结束静默的使命，又是以什么样的份回国。看来我还是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