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瞥见裴裕左手指的浅淡的月牙状割痕，不禁蹙额。程泽贤有心留意边人的事儿，结合了相熟的人三言两语的信息后，也知了裴裕家里的事情。他面不显，心底里却在着打算。

周五下午一放学，大多数人都欣雀跃地收拾东西、轻快地回家了。学生时期的快乐总是直来直去，很多人很容易就能拥有喜悦。

去年两人一起以第一第二的成绩从中学考了这里，念了中反而很少一起回家了。因为程泽贤来得迟、回得早，刚好和裴裕反了过来。

裴裕跟他，到了自行车棚，见他从里面推一辆大的灰蓝自行车，这也是有好些年的车了，许多地方都掉漆了。

两人的家隔了三条街，但路都是相通的，裴裕家在前面。小学那会儿他们俩都是一起回家的，个儿小小，书包大大，过路的时候总是牵着对方的小手快步走，因为小时候的橙不说话，通常都是裴裕自己在说。

“嗯，下周要月考，好好复习。”程泽贤提醒，他来这么早，是为了看着裴裕读英语。要是裴裕有不懂的，还能给他讲解一番。

他想再多观察一阵，若是发现任何不对劲，他都打算由自己一人默默承担。

裴裕一路都在想，既然小农场的泉这么神奇，那他在溪里捡到的钥匙项链，一定也不是普通项链。

“我载你一程。”

“没事，明天一起载么？” [page]

住宿的学生早早就拎着鼓鼓的书包等在校门，平日里留下来学习的人儿也三两成群结伴离开教室。

见此，他才终于不动声地在心底里松了一气。程泽贤很难想象，裴裕偷偷抹泪的样。

“来，回家了。”程泽贤扶着车杠，等裴裕在后座坐好了，他才踩动脚踏板。裴裕瘦的，习惯了载两大桶泉的程泽贤轻轻松松就能把人载得平平稳稳。

原本程泽贤还担心，裴裕多少会因为宋姨的事分神。他上着课时不时就悄悄望一少年，见他坐得笔，微仰着认真听课，少年清柔的短发长长了，侧着脸时卷翘的睫翕动，好像有光从他的睛里飞来。

他想起来，自己当时蹲坐在一边休息时，只担心着这堆废墟会不会倒下压伤芽，如果可以把它们移走就好了。

“锅里还有些，再吃。”裴裕留心看了宋女士和裴琨，他们俩确实吃得很满足。

“哎！”裴裕好久没有和他一起回家了。

等他在教室里坐下，把文书本都从书包里拿放好，程泽贤也到校了。

一节课过去，裴裕转过看看他，疑惑地开问：“橙，怎么了？你刚刚上课怎么......”一直瞅着他看。

“橙！”裴裕转过，“谢谢你的手表，我好喜。”他向着程泽贤轻抬起左手，细白的手腕上正着新手表，刚好合适——程泽贤买的时候自己试之后，就让老板拆掉了两块手表链节。

“嗯嗯……”裴裕还拿不定主意，梦里小农场的事要不要告诉妈妈，因为他怕宋女士吓坏。

裴裕和程泽贤前后脚走教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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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弟弟去上学的路上，裴裕还在垃圾池里看见了堆得的碎石、木块——怎么看都像是小农场那一堆废墟！

他心底里猜测，是清甜的泉让面条变得好吃了。

裴裕望着前的大黑书包，趁着红灯期间，朝前面说：“橙，你书包摘下来，我给你抱着。”

“大哥，今天的面条很好吃。”裴琨不仅把面条和碎吃完，还把一碗面汤都喝光了。

宋英丽倒觉得，是面汤太好喝了，一面条就着汤吃下肚，乎乎、香的，往日有些清淡的仿佛变得醇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