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振袖作揖，谢：“文若解吾忧矣。”

荀忻疑惑地看向青年，“兄长沽酒？”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礼怎可废。”何颙一脸忧。

判词准不准不追究，能有这般识人力，就不愧是当时名士。

荀忻眨眨，“兄长是说，何伯求在酒肆中？”

“然也。”荀彧。

何颙又叹气，“正是如此。”他微微压低声音，“上病笃，弃史侯而立董侯。”

荀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人独坐于席，正举杯自饮。其人穿儒服，白巾，神情苦闷，有四五十岁年纪。

何伯求……可是南何伯求？”荀忻觉得这个名字有耳熟，是那个在荀彧年少时赞他为“王佐之”的何颙何伯求吗？

荀彧依言与他隔案而坐，荀忻自觉去拿酒肆里空着的席，坐在荀彧侧。

荀忻想了想，天？杞人忧天？咳咳，天应该是指天，算算日，汉灵帝应该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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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微微垂眸，：“先生忘大将军否？”

荀彧领着少年，径直走酒肆，待到其人座前，行礼：“颍川荀彧，拜见先生。”

“贤昆仲为何而来？”何颙人意料并无醉态，他神态温和儒雅，“还请座。”

哥你想买酒吗？

荀忻也上前行揖礼，荀彧向何颙介绍他，“此乃彧从父叔慈之。”

荀忻与荀彧走在街上，因仪容过人，行路之人都不免多看他们两。

荀彧与荀忻连忙称“谬赞”、“不敢”。

这便有意思了，荀忻心想，这位大佬似乎颇有识人之能。

青年伸指指了指天，“不知先生可是忧心此位？”

何颙闻言脸上惊，继而一喜，“是我所虑未及也。”

荀忻这才听明白，所谓“史侯”应该指的是大皇刘辩，而“董侯”指的是刘协。据说汉灵帝王人所生的刘协，认为长“轻佻无威仪”，想要放弃嫡长，转而立刘协为太。

何颙叹气，“文若还请试言，不知我所忧者何？”

荀忻跟着兄长，走在雒城南的“市”当中。

而上午之时，正是市中最为闹的时候，白衣庶人与儒服带冠的士并行其中，沿街叫卖的酒贩从酒坛中舀着醇，饼贩掀开气腾腾的锅盖，各自吆喝招揽着行人。车往来，络绎不绝。

雒城中有两大市肆，其中“金市”位于城中，来往多为王公贵族，价较贵；而“市”最初以贩得名，邻近太学，往来之人多为庶民、士。

除了慧识荀彧外，何颙在曹还未发迹时，见到他便叹：“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青年朗然而笑，“不沽酒，乃为故人。”

“彧听闻先生近日忧愁，为先生解忧而来。”青年声线清澈如泉。

“二卿之行于途，有如玉，而世人皆瓦砾也；有如明珠，而世人皆泥尘也。”他捋须而笑，“其夺目也如此。” [page]

“昨日遇友人，其言，伯求日日买醉于酒肆。”荀彧解释两句，他的目光在旁的一家酒肆中搜寻，忽而莞尔一笑，“得之矣。”

青年走在他半步之前，如闲散步，尤其路过酒肆便要注目片刻，好像并不急于穿过市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