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勉，我并非不喜此地，也并非舍得父亲所遗，只是若毁一屋可救数人，怎可见死不救？”少年平静。

众人哄然，开始接耳，低声议论。 [page]

有外姓之人低笑:“荀氏即自遁矣，毋顾我曹。”

“郎君何此言？”短衣少年愕然望向他，怔怔，“郎君为何要毁院舍？”

“若诸君听我，请与荀氏一同北迁。”儒服青年躬相拜。

“北迁只是权宜之计，待到太平之日，便可还乡复归。”荀彧劝。

顿了片刻，荀忻正问：“我若是毁了院舍，阿勉恨不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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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士帮他解释:“文若并非虚言，如今董卓当，祸朝纲，穷凶极恶，恐怕不久四海将。”

“小恭听。”

青年并无不悦之，他仍温文有礼地向上首一人发问，“韩公，公意何如？”

突然有仆从来禀荀绲，“荀君，里中有起火。”

荀绲怒其不争，叹了气。

“是小郎君家

青年正容：“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密小虽固，不足以抵抗大难，诚不宜久留。[1]”

一位老翁用手杖击地，发钝响，振振:“老鄙年过耳顺，何惧于死？世代居颍，岂能妄去！”

韩公乃是里的里正兼乡老，是村长，又是远近闻名的德望重之人。

翌日上午，荀绲家来的客人，从厅堂内一直坐到了堂外，足有四十余人，大多是家长与家中小辈结伴同来。

“文若言兵祸将至，君亦非神人，岂能先知？”

“然郎君所居之，便是喜之所。”少年继而理所当然。

“此院乃主公所留……”少年止住话，屈膝跪伏在地，“郎君顺心而为，阿勉断无异议。”

“冀州安定，为求保，北迁乃是明智之举。”

荀绲坐在主位之上，儒服帻巾的青年坐在上首，待人都来齐，荀绲：“今日召里中诸君来此，乃是有要事相商。”

荀绲望向青年，“小儿辈代我相语。”

然而仍有人反驳，“纵有兵祸至，太守与府兵定能相抗，何必举族远迁？”

荀忻被他的甜言语逗笑了，：“天下大定后，阿勉就能衣锦还乡。”

你们姓荀的赶跑吧，别我们这些人。

“然也，当年黄巾蛾贼，人不计其数，猖獗如斯，亦未曾我里半步。”有人附和，脸上带着一傲气。

有人问:“文若之意若何？”

“彧已与冀州牧韩馥通书，我迁宗族北附冀州，韩将军亦愿遣骑相迎。”

席上有人直跪而起，疑:“我家世居于此，岂可轻离？”

“文若，我素敬君名士，《尚书》言，‘无稽之言勿听’，君当自省。”

韩公摇了摇，“到那时，田园荒芜，岂宜居住。”

荀彧拱手答诺，起环施揖礼，众小辈也纷纷回礼。

“糊涂，园荒能再耕，断安能复接？”荀绲忍不住斥。

荀勉纠正他，“当是郎君衣锦还乡。”

他微微颔首答礼，迟疑：“某亦觉文若言之有理，只是确实怀乡恋土，不舍骤离。”

说话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面犹豫，沉默未语。

众人拱手：“二龙先生请讲。”

青年环视，“冀州之骑抵颍之日，便是我族北迁之时。”

也有少数人表示支持荀彧的想法。

“文若但讲无妨。”家长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