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平静答，“荀攸。”

囚徒们心想，此人肯定要被狱吏报复了。

李君心中暗喜，果然没找错，他骂骂咧咧地扶起碗，似乎极不情愿地给此人盛了麦饭。

分发完所有人的晚饭后，狱吏拎着桶脸上还带着怒，他斥，“尔等看甚！”吓得胆小的囚徒缩回了草席上。

有人叹气，似乎在遗憾没看到好戏。

荀攸坐在草席上静等片刻，等到没有囚徒注意他，才起将陶碗拿栏杆。

他从皿中倒一饮，净了手，伸指在麦饭中拨，果然见陶碗底卧着一截手指长的青翠竹。

荀攸挑了挑眉，将竹取放在草席下。

一直等到夜人静时，荀攸借着从直棂窗中透来的月光，剥开竹上的封泥，从竹中倒一卷左伯纸。

荀攸一层层展开卷着的纸，仿佛“图穷匕首现”，纸中掉一。

荀攸低下去捡，此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那是有尾指长，极短极窄的一片刀刃。

他小心地避开刃端，将刀刃在指间细看，刃上闪着寒光，薄如蝉翼，这纤细锋利的刀刃他生平未见。

将薄刃放下，他展开左伯纸，只见纸上用小篆写着，“十月朔日，距今十一日后，长安狱……”

纸上让他在十月初一那一天，趁着狱中混逃去，到监狱的后院中与写信之人会合。

信中叮嘱他，小刀留着到时候用来割手腕、脚腕的械。

行文字迹拙劣，显然书写者并不熟悉小篆字。

“君万自珍重……”其中“万”字可能笔画太复杂，那人写错了，在错字上杠了一笔，又重新歪歪扭扭地写上了正确的字形。

荀攸不自觉地勾笑了笑，而后隐隐意识到给他传书的人是谁。

他看向信尾，果然，结尾写，“叔父怜汝。”

荀攸失笑，他将这张纸折好，极为珍视般贴着里衣放囚服里。

月光从窗棂中倾斜而下，青年下颌上长了乌青胡茬，显得凌，他的半张侧脸被映得明亮，而黑暗笼罩在另一侧脸，明暗之间没有界限。

即使荀公达已经变了，有一些情谊却始终没有改变。

当日凌晨，长安的人们还在睡梦当中，半梦半醒间听到雨落在屋瓦上，发不绝于耳的响声，天际轰隆隆作响，一电光劈过，片刻后炸裂般的响从耳边传来。

无数人为之惊醒，而后吧嗒两下嘴，再次响起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