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酒酹地，听着荀攸念凭吊的祭文。

夜的荒野如此寂静，荀攸低沉的声音回在风中，平静的音调听在耳中愈显悲戚。

荀忻起面东而拜，他的额抵在地上，在心里问，“先生，我常常想，我的仇人究竟是谁？”

“从前我将此恨记在董卓上，我无力手刃仇人，只能推波助澜。”

“可太学喋血仅仅是因为董卓吗？”他仰起，额犹带着草梗压的印痕。

“是董卓造成了这一切，还是这一切造就了董卓？”他闭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荀攸走过来，他的手搭上白袍郎君的肩，正开言，就听荀忻问，“公达，天下因何而？”

荀攸望向无垠的荒野，沉默片刻，“《易》曰，德不位，必有灾殃。”

荀忻闻言一怔，德不位，这四个字简直概括了桓灵二帝以来一切象的原因。

皇帝德不位，宦官臣德不位，何如此，董卓亦然。

掌舵的舵手居然不会辨认方向，这艘大船在风急浪，暗礁的苍茫大海中，如何能不沉没？

他站起，衣摆上沾上了泥尘，他住腰中佩剑，回忆起几年前去往雒的车中那一席谈话。

荀彧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叔父之意，望汝有澄清天下之志。”

荀忻，你该如何澄清天下？

而此时荀攸似乎也若有所思，他看一上的白袍，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缓慢生长，怂恿着他走那一步。

荀公达俯拾起盒，走到荀忻侧，缓声，“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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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府的宾客奉命而，沿着长安的街衢分散而去。

长安城中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传唱一首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犹不生。”

“千里草”、“十日卜”便包了董卓的名字，这十二个字是昭示董卓死亡的谶语。

当荀忻听到这首童谣后，转对荀攸，“王师不愧王佐之名。”

这位前辈“王佐”，虽然过刚易折，但为了心中的能屈能伸，能正义匡国，也放得下段去使这些小技。

荀攸平静，“攸拭目以俟。”

拭目以待什么？自然是王允如何设计这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