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到酒意都消了几分，望着暗沉下来的天，不得不提醒，“奉孝，即将闭市。”

市肆是早上开市，傍晚闭市，荀忻觉得自己在一片乐声中隐隐听见了即将闭市的金鼓声。

酒肆主人收拾好铺面，这时候站在一旁报时，“闭市唯剩二刻钟矣。”

一个时辰有八刻钟，两刻钟就是半个小时，“当归矣。”荀忻望见了案上熟的印绶，取回系在腰间。

乐声也停了下来，众人望着穿着官袍的荀忻，等长吏发话，“尔等归矣。”倡优们起，拿着自己的乐趋步而退。

“元衡再饮两杯，嘉即随君归。”郭嘉晃了晃酒壶，示意荀忻，“还有酒未尽，惜哉。”

荀忻望着倾倒在地的两个陶壶，不由长声叹气，可惜什么，他们两个已经喝了快三壶酒了，一壶酒接近一升，中途去了一次厕所。

就算这浊酒度数低，也不住没完没了的喝。

耳杯又被添满递到前，荀忻破罐破摔，接过饮尽。

……

暮状似缓慢，在片刻间笼罩大地，暗中，一人牵着两匹白，上还靠着一人，在街巷中艰难走着。

郭嘉叹气，他以为荀元衡年纪见长，酒量也定然见长，没想到由他亲手把人给醉了。

看荀元衡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郭嘉不敢让他骑，要是有个万一坠……

郭嘉叹气，将即将落的荀元衡勉再扶住，饮酒误事，是他失算。

他从市中走，沿着街巷往前走，唯一识路的荀忻不能指望，只能等着荀文若发现他们没回去前来寻人。

希望诸事繁忙的文若能早察觉弟弟和朋友丢了，郭嘉找了个隐蔽的墙角停下来，他喝得不少，脑胀中撑着思索，如果遇到巡夜的甲士，直接报荀元衡的名号，应该能避免被围击。

只是这样，似乎有损荀元衡的名誉，而且他第一天许县就犯夜禁，未免有些不得。

耳边传来蹄声，郭嘉抬望去，有数十骑举着火炬而来，为首那人脊背，形熟悉，火光映着皎如明月的容颜，正是他好久不见的友人荀文若。

“文若。”青年人的声音恍然如玉石相击，在静夜中极为清晰。

荀彧看到白时就已下令驻，他独自走过来，看着荀忻昏迷不醒地被郭嘉揽在肩，正担忧时又闻见两人上重的酒气，忧反而褪去。

自家堂弟酒量不行，他是清楚的。

“奉孝。”荀彧向郭嘉一揖，扶过醉酒的荀忻，“远来未能相迎。”

“奉孝住已然备好，且上归矣。”

他转吩咐随从，“劳诸位护送郭君。”

“元衡如此……嘉愧矣。”郭嘉拱手回礼，“明日再与君促膝相叙。”

郭嘉牵过荀忻送他的白，跟着一众骑士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