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曹起向董昭行礼，“若无公仁相助，都许之事难成矣。”

……

靠着车厢浅眠的郭嘉被雨声吵醒，掀开车帷看去，车外雨丝密而细，雨势不算小。

郭嘉撑着车内的油布伞，从车中下来，“元衡？”

总是一玄袍的荀元衡难得换了白袍，衬上那张脸，显得气质温沉静，他站在枝叶繁密如伞盖的桑树下，望着新立的墓碑神。

荒废的院地上铺着青石板，被雨冲刷得净，石板隙间生长着杂草，被木屐踩过倒伏在地，片刻后缓缓恢复成原状。

“既已立碑，勿多挂念，行矣。”郭嘉撑着伞走到树下，搭上荀元衡的肩。

他比荀忻略矮一寸，很顺手搂过友人肩，两人共伞，冒着雨离开院。

九月，天东迁，车驾了轘辕关，一路向东南直赴许县。

不天逃亡时有没有车驾，东迁时曹给他备了六匹白拉车，在仓促行军中尽量满足“天驾六”的规格。

颍川境内后不用担心杨奉追击，行军速度放缓下来，望着天际沉沉的乌云，荀忻驱行到郭嘉所坐的帷车旁，下上车。

“骑累否？”靠在车厢上无甚仪态的郭嘉放下手中简牍，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荀忻靠在郭嘉旁边，拾过他扔下的竹简展开来看，回，“天雨。”

竹简上写得是小篆，荀忻辨识了几句发现记的是廷礼仪，不再难为自己，也扔下竹简。

这大概是从雒殿里捡到的残章。

荀忻翻开车内的箱匣，取其中的纸笔，铺在箱匣上，蘸了墨开始画这一段行程的地形图练手。

秋雨骤然而至，耳边响起萧萧雨声，郭嘉突然笑起来，“嘉仿佛记得，天车驾上未遮油布。”

谁都没想过下雨的问题，大概《舆服志》的编纂者也没考虑到有皇帝要在雨中行……

天的车驾再怎么豪华，车也是手工拼接的木，有隙自然会漏雨。

两人对视，荀忻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不远的车驾停了下来，曹着铠甲，冒着雨搀扶少年天下车，士卒在一旁举着油布为两人挡雨。

“明公耿耿忠心。”郭嘉似叹非叹。

望着曹将天迎他所坐的车，荀忻放下车帘，收拾起纸笔，自觉为即将过来的曹老板腾位置。

天车驾徐徐至许县，少年天通天冠，玄袍上绘日月星辰十二章，在修建不久的巍峨殿中会见群臣。

因为朝官所剩无几，百石小官荀忻和郭嘉等人得以作为救驾功臣，凑人数上殿。

“维建安元年八月己巳，制诏以兖州牧为大将军。”宦者年长而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这位是在雒变中幸存的小黄门[1]，难为曹派人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