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曹孟德未生耳目。

他叹气，对书吏吩咐，“起诏，调亭侯回许。”

数日后曹因杨彪与袁术为姻亲，令人诬陷杨彪与袁术私下结，将杨彪下狱。

孔得知这个消息，连朝服都来不及穿，前来拜见曹。

“明公。”他自恃自己与曹有旧，直言劝，“杨公四世清德，声名为海内所瞻仰。”

“《周书》曰，父兄弟，罪不相及，更何况杨公与袁氏仅为姻亲，如何能以袁氏归罪杨公？”

“《易》称，‘积善余庆’，弘农杨氏累世德行，孙竟无恩泽可及，可知此言……”孔顿了顿，嘲，“徒欺人耳。”

弘农杨氏四世为太尉，杨彪的曾祖父杨震被称为“关西孔”，门生故吏遍天下，是当世与汝南袁氏并列的名门望族。

曹敷衍，“此国家之意，非孤一人能决。”

孔抬望向他，戳破那层窗纸，“假使成王杀召公，周公岂能不知？”

他将曹比作周公，天比作成王，召公与周公共同辅佐成王，正如杨彪与曹，所谓的天要杀杨彪，谁信这不是自曹的授意？

屏退众人后，空的堂内回响着孔一人的声音，“如今天下世族簪缨，之所以瞻仰明公，全因明公聪明仁智，匡扶社稷。公若滥杀无辜，海内得闻，谁不失望!”

孔见曹沉默不语，言辞愈发愤慨，他站起，“孔鲁国男，明日便当拂衣而去，不复朝矣。”

曹心意并无改变，仍下令将杨彪收付许都县狱，由许县县令满负责审讯。

满接到命令，带着县卒上杨彪家提人，把这位前太尉收槛车。等他回到县狱，两封书信已经摆到了案，满望着封泥上的印鉴挑了挑眉，伸手取过尚书令荀彧的来书展读。

荀令君书中之意，希望他审问取证，不要用刑考掠。

满再拆开少府孔的来书，扫了两便放下，孔之意与荀令君相差无几，让他“受辞即可，无加考掠”。

令君，孔文举不明白也就罢了，难连你也看不明白曹公之意？他未必是要致杨公于死地，恐怕仅仅是为了一挫杨氏的锐气。

如果满在狱中礼遇杨公，是敬他，还是害他？

满将两封信扔回案上，亲自审讯杨彪，全不顾及杨彪年老，该用的刑讯用一件未少。

尚书台中，荀彧听着属吏的禀报，神莫辨，“满伯宁对杨公用刑？”

属吏，“据闻杨公在狱中，受刑昏厥，奄奄一息。”

“满伯宁……”荀彧放下笔，满伯宁所为无非揣测曹公心意，他没想到曹公自边让一事后，仍能到这个地步。

只见素来平易近人的荀令君，半晌独坐不语。

尚书台中一时人人屏息，落针可闻。

于是文吏间人人传言，荀令君与孔少府因满执意对杨彪用刑，怒而绝义。

连曹对此也有所耳闻，当满前来求见时，他立刻放下手中之事召见，“卿审讯如何，可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