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位于承光殿偏殿的尚书台，刘协神诚恳，着腰间的黄金错刀微微倾，如同从史册中走的虚怀若谷纳谏的明君，“朕当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许都郊外，四月中旬小麦即将成熟，屯田一年，原本的荒地变成良田，旷野上青麦一望无际，陇亩之间分界线平直如尺量，青翠晃。

走到司空府外，车辘辘之声从耳边传来，陈登侧首看过去，一辆帷车在府前停下，车中走下一名玄袍帻巾的文吏。

此人反覆无常，实在不宜为主，可叹玄德公徐州牧得好好的，竟为其所夺。

荀忻拱手揖，“典

他的父亲，沛国相陈珪，提议以他为使拜见曹，吕布不肯，恰好撞上朝廷诏令封其为左将军，曹亲自写信赞誉拉拢。吕布这才大喜过望，让他带着奏章来许都谢恩，顺便向朝廷求封徐州牧。

他来说至关重要，不能因此疏远。

事实上，吕布接到袁术求娶其女为妇的书信，当即就想把女儿送过去太妃，还是被陈珪劝住，总算打消念。

时人以编史为荣誉，荀悦起稽首谢恩，而后与孔相携告退。

陈登长揖应下，愿意作为曹在徐州的内应。

“卿父忠君明义，诚此心，孤即上表为卿父请功，以彰国家求贤之意。”

刘协独自留在殿中，他起往殿外走，后跟着一群小步疾走的小黄门，禁中遍植兰草嘉树，远天空湛蓝空旷，阙森然。

被数十骑护送的荀忻坐在车当中，掀着车帘眺望麦田，月前他奉令动返回许都。得知曹洪将他脑袋撞伤的事禀报了老曹，荀忻乐得享受伤患待遇，慢悠悠赶路。

边的小黄门领命，趋步向外退去，前往尚书台传令。

“政由曹氏，祭则寡人[1]？”刘协喃喃，“妄想。”

各通渠修路，开挖陂塘，稻麦，收获几季后渐渐仓禀丰足。

司空府中，曹在接待一名徐州来使。 [page]

其人长袍佩剑，未曾蓄须，因此看起来年纪极轻，容貌俊秀，绝难令人忽视。

陈登自有傲气，当世能他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当然看不上有勇无谋，分属不同阶级的吕布。

即使边没有外人，他脸上还保持着肃然的神情。自幼时起他就上了这张面，从此后似乎再难摘下。

刘协低看着案前的简牍，“班固《汉书》文辞繁难，不易泛读，卿可依《左氏传》作《汉纪》。”

没想到陈元龙在吕营心在曹，这送上门的人才他怎能不喜？

……

董承办事不利，难与曹相抗，或许该另择他人？

“早闻元龙智名，不知足下有何教我？”曹放下陈登所带来的谢恩文书，望向前的徐州名士。

陈元龙三十多岁，眉疏朗，短须英气，谈笑间宇轩昂，朗然自若，气质不同于寻常文吏。

一行人低调城，低调地回到所居的广和里，邻居都是同僚，大多在中、府中当值，一时没人发现他回来。

“令尚书起诏，迁黄门侍郎荀卿为秘书监。”

班固所作的《汉书》是纪传，而《左传》是编年，纪传的史书分人作传，有时一件史实要从几个人的传中拼接得，而编年的史书时间线编排，显然更容易读懂。

送他门的这位将领，据他推测应当是曹公心腹亲卫，见到文吏面喜，“荀君。”

原本快三两日即到的路程，因为车行速慢，多耽搁了几天。

他向上首的曹拱手，“吕布反复无常，轻于去就。今虽辞吕布，未必不会与术复盟，司空宜早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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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闻言一喜，忙应，“吕布狼野心，实难久养，非卿不能察其伪也。”他直夸陈登火金睛，能透过“人中吕布”的表象看本质。

两人相谈甚，临别时曹执着陈登的手，“徐州之事，便相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