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利落地从树上下来，解下腰间挂着的小竹篓，放到地上，里面是小半篓红彤彤的樱桃，玲珑可。

“汝三兄还未下来？”

小孩扒着竹篓把最红的樱桃挑来，挑选中忍不住偷吃，闻言忙吐掉果，“未曾。”

曹丕望着院里其他的樱桃树，搜寻另一个虎虎脑弟弟的踪影，“彰弟，当归矣。”

荀忻他们走过最后一拐角，抵达荀悦家，自家人不拘礼节，不等荀悦门相迎，两人便随着仆从门。

“大兄。”两人分别向荀悦行礼。

“公达已至？”荀忻见荀攸一家人已在席中，打招呼。

“叔父。”荀攸起拱手。

见两位堂弟到了，荀悦起迎他们座，“平日聚少离多，难得有一宴。”

仆从将煮好的麦饭和未理的麦穗放在托盘内，一同奉上来，荀悦接过托盘，置于刚搭好的祭台上。

他们的叔父荀也在几年前离世，荀悦于是成了这一代年纪最大的长辈，祭祀之事也转由他主持。

荀悦酹酒于地，念着祷词，在场的男女老少依次上前拜祭。

祭祀完父母祖先，家宴这才开始，荀氏族人大多留在冀州，许都中只有他们叔侄四家，其中两家还是孤家寡人。

人虽少，却胜在彼此亲密无间，言谈无忌，其乐。

席上的果酒甘甜，度数很低，连决心戒酒的荀忻都多喝了两杯。

由于案上有黄豆，有众人玩起了荀家宴席上的保留项目——猜枚，荀忻用手挡着用勺舀了一勺大豆在碟中，问荀攸边已八岁的荀缉，“阿角，碟中豆是奇是偶？”

“猜枚有胜有负，负者当尽此碟豆。”荀缉向来不吃黄豆，他刚好借此忽悠小孩克服挑。

荀缉皱着眉，模样像极了荀攸，“不为奇则为偶。”

众人闻言皆笑，荀悦笑，“阿角模样肖父，而此论肖友若。”

提起远在冀州的荀谌，堂中主仆想起荀友若从小的猜枚战绩，再次哄堂而笑。

“阿翁负矣。”荀忻舀起黄豆吃了，“当此豆。”

“阿角觉谁胜谁负？”荀攸喝酒，低问儿。

荀缉想了想，答“阿翁与缉皆负矣。”

荀彧闻言笑，“何也？”

“阿翁豆，缉不愿豆。阿翁若胜，缉需行不愿之事，而缉胜，阿翁所行并非不愿，此不公也。”荀缉认真，“‘己所不，勿施于人’，由此阿翁负矣。”

大人们对视一，各带笑意。

“而阿角如何负矣？”荀忻追问。

“阿翁令我猜奇与偶，缉二者皆答。”荀缉低下，“缉负矣。”

“儿有此悟，如何不胜？”坐在一旁的荀彧摸摸荀缉的鬓发，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