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地察觉到劫持他的人握刀的手抖了抖，不知是不是气的。

陈登神凝重，荀元衡若在他军中事，他有何颜面见曹公？

“我乃淮浦陈登，如何能释荀君？”陈登冷然问。

这时一直没动也没开的人质说话了，“谢明府厚意，然军中有法，‘有持质者，军中并击，勿顾质’。”

“他人不知我军中法，杨君，汝岂不知？”荀忻看着杨向，徐徐，“军有军法，岂能为一人而变易？”

当年张邈叛迎吕布，夏侯惇在濮被诈降的敌将所劫，夏侯惇将韩浩不顾被劫作人质的长官，召兵攻击敌将，敌将无奈请降。

事后曹听闻此事，嘉奖了韩浩，并定下“勿顾质”的军法。军法明令不用顾忌人质，从此再没发生劫质之事，没想到又一次在吕布这里旧事重演。

“主公！”杨向拱手拜倒在地，以礼抗命。

“召兵……”见人质居然悍不畏死，怕他再说什么，旁边的细作上前踹了一脚荀忻的小。

“贼尔敢！”亲兵们怒而刀鞘，恨不得择人而噬。

此人大概谙此，荀忻倒一气，痛得骤然失声。

初的寒风里，荀忻额上沁细密冷汗。劫持他的人用那破锣般的嗓音，“广陵纵我等离去，我即释君侯。”

陈命他们惊扰敌营时尽可能刺杀陈登，他们却暗中留了心思想要全而退。劫持陈登为人质自然最好不过，换成这位不知名的亭侯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见陈登沉着，隐隐有动摇的意思，荀忻心中一凛，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军纪绝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功亏一篑。

再者说，就算满足了劫匪的要求，这人未必肯履诺放了他。

回想起刚刚他被踢得向前一倾，差撞上刀时，劫匪似乎也被吓得双手颤抖，荀忻抿思忖，计上心。

“为我废万世法，吾宁一死，何偷生欤？”火光下，青年突然平静。

劫持他的细作闻言一惊，下一瞬他握匕首的手被人一拉，此人竟然要引刃自尽？！

众人见荀忻引刃向颈，右手捂住脖颈倒下，指间鲜血汩汩淌。

“主公！”杨向目眦裂，连带爬膝行过去，抱着主君恸哭声，“主公何以至此？何至于此？！”

劫持人质的那位手一抖，匕首落在地上，此人竟情刚烈至此……完了，如今人质已死，他们哪还有活命之机？

细作绝望地跪倒在地，任愤怒的亲兵刀戟相加，一拥而上……

陈登一气，在痛哭声中缓缓走到荀元衡旁，他伸手拂去脸颊上的泪，跪倒在地。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陈登的视线落在荀忻仍维持着捂颈姿势的右手上，鲜血将他颈侧染得一片狼藉，玄衣襟变为，外穿的羔裘上也血迹斑斑。

看似极为惨烈，并无不妥之，但……陈登皱起眉，据他从前所见，刎颈而死之人，说血溅三尺毫不夸张，血量绝不止如此。

陈登抬袖仔细泪，移开荀元衡的右手，翻掌细视，果然其掌心赫然有一刚划开的长刀，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