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与陈群忘年之，在此不足为奇。

“举座之中，唯有足下颔首，想必有论。”孔赞许地看着这位姿容的年轻士。

众人赞许，这解释自《礼记》，才是儒家正统的解释。

荀忻抬望天，暮昏昏，秋风徐徐，淡蓝穹隐隐可见上弦月。

孔少府与荀令情不差，不至于刁难其弟吧？

“上古之人尚无灯烛，劫妇必趁昏时，一则趁妇家之不备，二则天昏昏莫辨劫寇面目。”

一边席位众多，但留在席位上的人却少，众人三三两两而坐，孔等人赫然在席中。

不再听众人辩论，荀忻举步走，那边孔突然，“足下颔首，意为赞同否？”

董仲舒的五行说，男属，女属。昏时替，往来，与男前往女家迎亲正对应，符合“天人应”。

荀忻这时，与其相信不科学的谶纬，不如信孔老的猜测。

得，这些人不敢怼孔，怼他时倒毫无顾忌。

“荀令君之弟？”朝官们面面相觑

《易》成书的时间众说纷纭，但可以确定是在秋之前，《礼记》成书在西汉，晚了许多年。

为何要在黄昏时候迎亲？荀忻停下脚步想听个详细。

话音刚落，正在下棋的那边有一人起向玄袍士招手，“此局败矣，元衡救我。”

“在下以为少府之言然也。”荀忻揖。

“《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荀忻背完书，续，“圣王亦需观天察时，化成风俗，即可推知当时风俗不堪。”

“足下捷思。”孔抚掌而叹，笑，“还未问君姓名。”

之所以要在黄昏时迎亲，竟是因为天昏暗方便抢新娘？

荀忻与荀攸、郭嘉等人时常随军，与军中的将领大多熟识，但对许都新建后陆续投奔过来的文士们来说，他们几人都是生面容。

“足下不吝相告？”

朝官与筹划士，文吏与武官，都不在一个系统中。即使见过面，也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走近便听孔循循问众人，“成婚为何在昏时？”

“抢婚劫妇之俗，传自上古时，不足为奇。”荀忻对孔一揖，果断逃离这腥风血雨的修罗场。

孔放下酒杯，“《易》岂不早于《礼》？”

只是，恍惚觉得哪里不对劲。

荀忻被自己呛住，咳了一声，镇定抬问孔，“少府唤我？”

见越来越多的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氛围，荀忻到痛，他还不想影响友人与堂侄女的婚礼。

刚才质疑的文吏冥思苦想，有心辩驳，但此人立足的“圣人论”不可辨驳，照此推论，所得的结论也貌似无懈可击。

他知这辩论本没什么意义，只要引经据典，语速够快，驳倒对方就行，不必追求逻辑。

孔边有文吏质疑，“尧舜之时，圣王之际，岂有此不堪之俗？”

“五百岁圣人一，天之常也。若世不，若风化大行，何必百代圣人？”他成功将因果反转，“据此可知，世而圣人显，尧舜之时风俗未化，可知矣。”

“上古之时，人不知礼义。《易》曰，‘屯如邅如，乘班如，匪寇婚媾’，其时娶妻常肆意抢劫。”孔语惊人。

荀忻脚步一顿，见郭奉孝似笑非笑，向他眨一眨，显然是故意为之。

“圣王之时无人能知，然文王岂非大贤之君？”

孔离得虽远，却也听到了那一席的称呼，他中的陈氏年方弱冠的弟，竟是荀忻？

见众人听完大笑，孔捋着胡须，“上古如此，后世相传，以是成为风俗。”

那边司空属吏一人等注意到这边情形，见荀元衡被孔文举叫住，不由一雾。 [page]

周围一时静下来，荀忻的脚步一滞，背影僵住，缓缓抬看去，正对上左右之人的视线。

司朗笑，“少府何来此说？成婚必以昏时，取其来往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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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郭嘉拉过不肯再走的友人，着荀元衡肩膀令人落座，“荀君为嘉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