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说来，荀元衡计算的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卜卦用蓍草，算术用算筹，其实就演算而言颇有相通之。善于治《易》的经师必然也通数算。

许都内，黄门侍郎

既然不是原则上的态度问题，曹便不追究，让这些人退下。

曹与荀攸对望一，大概听明白了这几人的意思。

曹转又注意到案上的卷轴舆图，不由望向左右，“绘图之人何在？传唤过来。”

曹拿着卷轴，皱着眉沉默片刻，抬审视这几人，直看得那几名跪地的军吏抖若筛糠。

“于将军守延津，亦为袁绍所围。”

那几人叩汗颜，“三日有余。”他们熬了三天累得腰酸背痛，神恍惚。

佯攻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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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士应一声诺，帐不久就带了一串尾回来。

贾诩在旁听完，顺着思绪想下去，不禁，“此计可行。”

另外一名军吏续，“荀君因病留许都，仆等五人既定之法缩算，焚膏继晷，夜以继日，算得‘数据’，即绘成图献上，万万不敢懈怠……”

这一句尾音上扬，那几名军吏受到压得人几窒息的凛冽杀机。

曹不禁以神询问荀攸，要不是贾文和在场，他就要开问一问荀公达——荀家是不是有什么家传的速算秘技？

军吏们即使达不到“运筹如飞”的地步，也是通筹算的专业人才，如果同样使用算筹必然不会形成这么惨烈的对比。

荀攸垂眸答了一句，“攸从父少时治《易》，善算殊于常人。”尤其是失忆后，他家小叔父也许忘了藏拙，确实展现远超常人的数算能力。

供词与卫士的证言两相验证，这几人此前也没过差错，所说大概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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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糙若此，反称孤污蔑？”踞主位的人冷哼一声，还是不疾不徐，内蕴杀意。

因为算数据用的时间超过预期，来不及算得尽善尽，数据节省了，最终的成图才显得简略。

这作战方法极考验将领个人能力。

“救白，不若引兵往延津。”

“明公息怒！”一名军吏忙自辩，“伏惟明公，仆等绝不敢懈怠，制图之法幸由荀君所授……”

“攸既献策，自当随行。”荀公达不假思索。

几人叩如捣蒜，惶恐至极，“仆万万不敢懈怠！”

“测量、速绘一如往常，然汇总成图往常由荀君一人为之。”

“荀君善于数算，仆等望尘不及。”

见荀攸说完转抬袖咳嗽，曹忙帮他抚背，“公达且随我同行，白想必无柳树。”玩笑说罢展眉而笑，以神征询荀攸意见。

他缓缓，“绘图月余，尔等竟如此敷衍懈怠？”

他想起荀忻往日绘图时的速度，不由眯起质疑，“元衡一日能绘巧图，尔等五人尚需几日？”

“主公，人已带到。”

论行军作战，曹孟德本就是当世少有的良将。

“嗯？”

“公达之意……”曹孟德压下眉，神一亮，荀攸为他打开一条新思路。

贾诩听到这一句，心，此人中的“荀君”应该不是指荀公达，而是还在许都的荀元衡。

于禁一直率军驻守在黄河北岸延津一带，他治军严整，袁绍分兵来攻也没有啃下这块骨。

“明公率兵渡河，作态袭袁绍后方，绍必引兵来应。”荀攸着舆图上黄河北岸的延津，移指斜划至南岸的白，“然后轻兵奔袭白，攻其不意，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

带他们过来的卫士拱手，“仆前往传唤之时，帐中颇，算筹与图纸四散于地。”他补充。“人皆昼寝于帐中。”

声东击西之计机动，时机如何把握，全靠将领临场反应，实行难度大。

这倒也是合理的解释。

“元衡留于许都，费不当也。”他裁纸蘸墨，提笔给荀彧写信。

“然，公达请论之。”曹闻言便知荀攸要献计，忙坐端正，恳切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