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带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镇定，帐中的将吏不由暗暗对小公注目。

尤其当他们被看作是可掠夺的资源，更要背井离乡，被随意驱赶。

郭图收回目光，此前他不知，袁公为何突然让他和淳于琼随颜良兵？

驱赶或许不算祸事，一旦遭遇战火，断难活命。

今日看来，还能是什么原因？当初他谏言袁公将沮授监军之权一分为三，沮授岂能不怀恨在心。

散会后，那一边的沮授仍陷于君臣离心的失落中不能自，拨开帘幕帐，丝毫没有注意到揣测他的不善神。

生于王朝末年，战频仍的时代，无疑苦不堪言。

不是他不信任夏侯妙才，这时刻除非他亲自在这里断后，任谁也压不住场。

“率撤军，回官渡。”他笑骂一声，拍肩，“年近不惑，还要我哄劝耶？”

曹望着麾下亲兵放啃地上的野草，在日光下眯起，“本初引兵来追，唯孤留此，方能全而退。”

士卒担石负土，在营外几百米的地上垒起两丈多的土堆。

“然。”上首的袁本初颔首，“营渡河，随孤破敌一雪颜良之耻!”

“营逆击？”袁绍听了关键之，怒而转，“三岁小儿尚知以逸待劳，以整击。”

汝既不仁，勿怪我不义。

唯独一人例外。

“曹军中有一降将，名为关羽，勇不可当……颜良为其阵斩。”郭图望着袁绍的背影，说话声低下去，以额贴地不语。

一举两得，沮都督好筹谋。

微风袭来，田间麦浪层层，一波推一波，携来麦清香。

“斥候来报，袁绍已然渡河，遣文丑为前锋来截我。”

东郡，白。

布谷鸟在枝啼鸣，被车声惊飞而起。树梢轻晃，如河起的涟漪。

“此不宜久留，徙民之事有我在此，明公先随军往官渡。”

此人必定早料到颜良兵败，巧言令劝谏袁公，既让他与淳于琼远离袁公左右，又不得不背上颜良兵败的锅。

“曹亲率轻骑渡河击白，袭颜良营，颜将军引兵营逆击，战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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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问罪，是要问此战详细的经过。

“将取之，必先予之。大人毋忧。”

“颜良自取灭亡，枉送我河北将士之命!”

曹回过来住他肩膀，推了推，“坐此何用？”

“郎君所言有理。”许攸附和，提醒，“明公，曹仍在白。当务之急，当速速率兵渡河，追击曹贼。”

“明公。”夏侯渊驱逆行，下向曹所在之走来。

帐内只得听到士卒的更咽声，落针可闻，将校文吏都低下，不敢刺激盛怒的袁公。

他捂着坐下，“良虽死亦足羞矣。”

迁移的百姓随着路蜿蜒，路有多长，队伍便有多长，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连骂带哄赶走夏侯渊，在原地等了大半天，曹率剩下的六百骑兵南撤，在延津的南阪下安营扎寨。

帐中之人异同声称诺，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那位从前位权重的沮监军，如今失的沮都督。

“河北兵壮，远胜于河南，胜负已然天定。”

四月已至初夏，天晴时万里无云，日正盛，草木繁茂，本该是汗浃背的农忙时节。

斥候爬上土堆，坐在土堆上居临下观察防

夏侯渊长长叹一声气，坐到树下脱了兜鍪。

然而田野阡陌空无一人。

过去，一气，“孤问汝详情。”

袁绍幼袁尚，因容貌肖父、姿容而得，此时他拜倒劝，“大人息怒。”

三位公中，论人品相貌，小公更有乃父之风。

树下的大上，灰尘，布衣短褐的人们负老提幼。沉重的行压弯了脊背，边走边抹脸，黑红而瘦的脸面上看不抹去的汗还是泪。

……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与曹仁等人相比，他有几分斤两自己心知肚明，帮不上孟德的忙，不由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