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形逐渐散。

惨叫声，蹄声，远远传来婴儿与女的啼哭声。

不住挣扎的女被绑上背，绝望呼救，被迫与骨分离……

“可矣。”见敌军军纪散，曹眯着的略睁开，一扔布，持槊上。

“上迎敌!”

这次众人如闻圣音，没人迟疑，过千百次的动作早拥有肌记忆。瞬息间装上鞍，六百名曹军一踢腹，急不可耐地随将军冲锋。

忍无可忍，终于无需再忍。

掌中长戟终于可以饱饮敌血，曹军上下振奋，士气如虹，势如饿虎下山，又仿佛恶鬼狱。

长刀卷刃，穿的尸落下背，兵戈坠地，扎甲的窟窿里往外源源不断涌鲜血，鲜血和泥，血腥味刺鼻。

争夺辎重的袁军本来已无心作战，对上势如虎狼的曹军，毫无还手之力。

“整军!骑兵列阵!”将校吼得声嘶力竭，然而己方骑兵如脱缰野，一旦松了手再难控制。

军纪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六千之众的狼骑也不过是六千只待宰羔羊。

虎豹羊群，结果可想而知。

延津之战，袁军溃败。

……

潦草收拾完战场，曹驱往土堆旁走，路过的士卒止步，敬畏地行礼。

“军师在何？”

士卒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指向土堆，“军师方才上去。”

曹笑笑，拍了拍年轻士卒的肩膀，差把人拍得跪地。

“胆大些，孤不吃人。”

士卒望着他攀上土堆的背影，心，杀人好像是没有吃人可怕。

沿着足迹登上土堆，只见荀公达的背影，儒袍随风而舞。四野平旷，这样一个背影显得孤而寂寥。

有人聪明耀似锋芒外，有人默默无闻如璞玉内。

荀公达无疑是后一。

“公达为何在此？”曹自顾自坐到荀攸边。

“明公。”土堆上不便站起作揖，荀攸坐在原地拱手致意，略带歉意，“公寻我？”

“当行矣。”他的明公解下，喝一后递给他，“以代酒，回营再宴饮。”

说完他自己笑，荀公达并不好酒，只是他不自觉用上了哄郭奉孝的语气。

“奉孝、元衡，年纪尚轻。”有时候相起来，君臣之间像朋友也像侄。

他随慨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兴之所至，随所说的话漫无边际。

但面前的人是荀公达，他本来也不需要组织语言。

“明公仍当壮年。”荀攸低声应，不需要多言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几乎是同龄人，自然也会有同样的“老之将至”的受。

曹远眺四野，只看到战死沙场的敌卒和离失所的百姓。

“天地间，人为贵。”猎猎风声里，他突然如此慨叹。

这是他所作的《度关山》的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