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重不知生死”？

“门外……”是什么动静？

是怎样的急军情？等不及朝官休沐日，绕过尚书台，竟直接送到了荀文若家中。

荀彧很快从书室里走，手中多了一只封好印泥的竹筒，“快送与太医令。”

荀彧徐徐，“有元常持节关中，暂稳得住腾、韩遂之辈。”

但生死由命，远隔数百里，再如何焦急也无济于事。

他一时走神回忆起往事，咳了一声续，“不仅河北，陈登守广陵，以寡胜多，复使孙策铩羽而归。”

“若往官渡……”荀忻如今事，郭嘉必然要被召往官渡随军划策。

饶是郭嘉也不愿往最差的方向去想。

“岂有不送之礼？”荀彧笑了笑，还是跟在他后，尽宾主之谊送他门。

“王佐公务繁忙，止步，止步。”

满篇的致歉与悲恸，连他看了都有眩之。

大概明白荀彧想说什么，郭嘉拱手，“探望后必回书相告，切勿担忧。”

互通完彼此所得的信息，这一场私宴宾主尽，酒足饭饱，郭嘉随即向主人告辞。

“主公！”只听荀彧家中那位门仆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这篇檄文写的并非军情，而是写给荀文若的私信。

“如何？”等了半晌，郭嘉发觉荀彧的反应不太对劲。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直觉，竟觉得荀文若的脸似乎陡然苍白几分。

郭嘉自无不可，正好他也想知从官渡用“羽檄”传来了什么军情。

他们相对一揖，相背而去。一人辞行，一人室。

“元衡吉人自有天相。”

扬州孙策与荆州刘表暂时都掺和不了官渡。而他的耳目也有限，于西北鞭长莫及，反倒是荀彧作为尚书令知的更多。

沮公与显然是屡劝屡败，气昏失去了理智。

“箭伤未及要害，华元化必能救治……”郭嘉搜刮肚，一时也说不其他安的话。

能往许都传送檄文的，只有官渡而已。合檄上着雉羽，乃是本朝惯例的“羽檄”，取的是愿如飞鸟，“急行如飞”之意。

郭嘉将木牍还给前人，无论是作为羽檄还是私信，这卷木牍的内容都不能去。

有些话能劝，只是怎么劝才能达到目的，这需要技巧。简单来说，至少话要说得好听，忠言也不一定非要说得逆耳。

“据闻。”郭奉孝吃一箸菜，“沮授言行不当，袁绍夺其所，归于郭图统率。”

他抬看面前这位，荀文若便谙劝说之。

见他手中的那一卷木牍上有鲜艳羽，荀彧快步走下台阶接过来。

“羽檄既至，奉孝不妨稍候片刻。”

“此事与公则难脱关系。”说起与自己同宗且情还行的郭公则，他知知底，“想必有其推波助澜。”郭图对沮授的不满当年就显端倪。 [page]

天下纷纭，在挚友生死面前，说不清孰轻孰重。

看罢檄文的内容他终于明白荀彧为何失态，什么叫“忠义奋不顾命”？

说通俗，擅长哄人。

“荆州，长沙太守张羡遣使往官渡，起兵与刘表相抗。”

“然。”荀彧赞同他的猜测，袁绍麾下最显而易见的弊病便是党争倾轧，彼此间不和，近乎闹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竭力冷静下来，他反复再看几遍，抛去过于情绪化的叙述，事实情况应该比曹公所说更乐观些。

方才骤闻惊变都面不改的荀彧……到底官渡有何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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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荀彧的声音与往常听不差别，温和镇定，仿佛刚才的失态是他的一时错觉。

关心则，荀忻对他来说并非普通朋友。

“文若？”他试探地握住好友拿着檄文的手，却没料到那人本没有拿稳，眨响起木牍清脆的坠地声。

暮里，辞行的人脚步匆匆，屋内一声钝响，推门室的人脚下撞翻了香炉。

侧耳听着远远传来的喧哗声，郭嘉停住脚步，回眸去看荀彧。

虽然两军对阵有敌我之分，郭嘉仍有些唏嘘，“沮授阻袁绍渡河，可谓情急失智。”

“台省中案牍劳形，君自珍重。”

”

心下一沉的郭嘉弯腰捡起檄文，是曹公笔迹。

“不幸为矢所中”？

两人对视一，走堂门，外暮已沉，却见门仆捧着一卷木牍跑来，“主公，有一军士纵闯门，称此檄急！”

起待走，他婉拒要随他起的荀文若，“相距不过百步，何劳文若相送。”

于是他等在一旁，看着好友剑鞘，在原地拆开木牍外缠绕的麻绳和封泥，展卷而读。

“还未相问，关中形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