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惊讶，“回许都？”

“不可。”他低神地想了片刻，抬看华佗，“大战在前，正是用人之际，我箭伤亦将愈，怎能临阵脱逃？”

医者细细捋着已添几缕银丝的胡须，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即使他已经提议了，曹公也暂未正面答复。

毕竟荀忻留在这里只是不利于康复，倒没有命之忧。

而此战，是关系数十万人的生死决战。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罢。”华元化替他解纱布，“君若不愿，谁能勉？”

纱布骤然揭开，荀忻嘶一声，只觉前冒白光，差没过去，“神医，神医，还请抬贵手。”

……

“明公？”正披衣盥洗的荀忻一抬，曹独自走了来，他上未着帻巾，同样是准备睡的模样。

夜来访，难有什么要事？

大概是荀忻的神表得太过直白，老曹摆摆手，坐到他床尾，“无关兵事。”

“孤思虑良久，卿不若暂归许都。”

荀忻闻言一怔，忙，“明公何……”

“并非虚言。”老曹打断，他目光中没有往日的疑虑和审视，仿佛不掺杂任何目的，不窥探，“看”是目的，而不是手段。

“何以消瘦至此。”

“明公一日万机，亦瘦。”荀忻低拱手，老曹这意思是顾及他让他回许都养伤？

还是觉得他在此可有可无，不想留他在这里吃闲饭？

“太医令之言实有夸大之，忻已无大碍。”

却见曹一手在袖里摸索，摸个掌大的铜镜，“恰好袖中有铜鉴，卿言无碍，不妨窥镜自视……己不自惜，旁人如何惜之？”

荀忻被他说得乖乖照了铜镜，镜中人的确瘦脱了形，但好歹还是眉目端正，相貌堂堂，像前世那样上镜胖三分看着就正常，也没老曹说得那么夸张。

为了取伤里的铁刺断数天，受伤至此他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瘦是必然的。

“明公所言甚是。”荀忻低听训，以为这一节能这么过去。

只听曹叹，“天地间，人为贵。孤此言非伪。”

“孤与袁本初共起兵伐董之时，本初问孤，若事不济，有何可据？”

荀忻听着老曹回忆往昔，“袁氏言，据地利以争天下。”

“明公如何作答？”

曹的神飘远，只言片语，掷地有声，“吾任天下智力。”

“天地间，人为贵。何为重？卿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