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一气，荀忻默默坐到侄们那一侧。看这群人白发不胜簪的模样，皓首穷经，擅长治《易》的人定然也有，要靠《易》来堵嘴估计行不通。

诸荀沉默。

但诣阙上书的人里虽然有平民，也是受人所托，以这份能更好地为官吏脱罪。

听到此荀忻与荀仲豫对视一，都看到彼此中的惊疑。

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荀仲豫叹，“有冤为何不讼？啬夫听讼，游徼缉盗，乡吏各司其职，何必当鸣冤。”

他在战场上待得久了，平白多许多疑心病。

少女被带到车前，望一车帷，磕，“拜见长吏，妾有冤！”

“似有女哭泣。”荀忻掀开车帷，他隐隐约约听到女的哭声，更咽又继续，仿佛有断之痛。

手应了。

“搜。”

车调转方向，却见树荫掩映下，有一位女，抱膝而坐，背对着他们，哭声嘶哑到不忍耳闻。

荀仲豫在人群中找到了早年的友人，是一群方领宽袍的儒生，人人长须飘飘，恨不得每句话都得引经据典。

“人才众，甚肖汝……”

荀忻赶在此人蹦“汝父”之前，望向荀悦，“大兄。”

郭寿担心李家人为父报仇，为斩草除，驱使宾客杀了李氏满门。

“禽兽『』我兄啖土，欺其纯善，谎言：若肯吞土，饶我家中老小不死。我兄横死郊外，郭贼无信无耻，兄女牙牙学语，阿嫂卧病在床，竟无

“不细说原委，我如何相助？”

荀忻问，“汝父母兄弟为何人所害？”

所谓的“诣阙上书”的确如那姑娘所说，到门前上访，到时候直接由尚书台或者其他直接受天辖的有司受理。

谁料下一刻，荀悦的友人拍上他的肩膀，抬是笑容慈祥的一张脸，“卿为仲豫之？”

唯独没见到长兄的尸，她以为长兄幸存，尚有一线希望，然而夜里有乡邻偷偷上门来，告诉她长兄的横尸之。

远离为妙。

“尔诣阙上书？”另一车中，少年人的声音难掩震惊，“敢赴门鸣冤？”

亲兵很快回来禀报，刀鞘挑着一件麻布短袍奉车中。只见白底血字，赫然写着歪扭的一个“冤”字。 [page]

事蹊跷，荀忻学兄长敲了敲车，下令禁止小郎君们下车。

“听人言，蒙冤小民可赴门上达天听。父母兄弟冤而死，血海仇，乞长吏垂怜！”她说罢更咽不止，叩在地。

陈恪父走了，他们留下来的人一切应酬才刚刚开始。

“汝乃何人？”亲兵纵上前，“为何拦而哭？”

“妾姓李，世居许县乡里，家君勤于耕，积累有良田百亩。乡里有『』贼名为郭寿，为人凶豪『』险……”

听她所言，乡里的豪民郭寿直接侵占她家的田地，她的父亲与郭寿争论，被郭氏家中宾客所杀。

他敲了敲车，让车夫找一找哭声自何。

她当时去了舅舅家客，逃过一劫，回家只见满屋的尸。四求助，乡邻避她如瘟疫。找三老，诉乡吏，没有一人肯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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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罢，来客各自辞去，荀忻一行人原路返回。临近傍晚，日还未下山，树影之间是金黄的日光，车的影追逐着轴，耳边是炽盛绵长的蝉鸣。

“何人教尔如此？”荀仲豫摇摇，怜悯，“此行不通。”寄希望于这方法，别说为家人报仇，恐怕枉自丢了『』命。

只听陈父又说了个“好”字，转回，步履缓慢地走了。

少女听他们说话一知半解，作镇定仿佛等待判决，此刻听青年人的声音听得真切，里亮起希望，“长吏愿相助？”

“……”荀仲豫沉默地放下替友人添盏的酒勺，无可奈何应声，“诶。”

“啬夫不听讼，乡吏反助盗，妾举家枉死，上诉无门。”

荀悦凝神听了片刻，“何人哀泣？”

普通的百姓无从知晓，也无法抵达门，就算千里迢迢赶赴京师诣阙，也万万不了巍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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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转过，双目红，面容稚气，却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她看着帷车旁数十名跨坐上，腰佩长刀的随从，泪决眶而，“妾有冤！”

“带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