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郭寿死得太早，他又无暇细查。

许令这才想起募民之事还没有度，荀元衡亲自去找典农中郎将自然最好不过，“募民之事，劳君多忧心。”

可减得太少，如何能动人心？

“十而税三，辈免兵役。”

话虽如此，如果不征，哪有人自愿来投？

“税能减不能免。”荀忻默然。

一打招呼便从许令那儿得知曹公的安排，于是调来找荀元衡。

这次换任峻皱眉，“免兵役……国之大事，非我等能决断。”

“我途中曾听闻，有谣曰，‘嫉恶正法察真伪，天下规绳荀元衡’。”

懒得听郭寿后宅中的哭泣喧哗，许令断完狱就拉着荀忻开溜，“荀君，不如共车回城？”

任峻想起曹公曾提过的“士家”，若以后兵的孙孙都为兵，兵源可以源源不断。照此看来，为屯田客的辈免征兵，其实无关要。

啬夫？乡吏而已，如何能提前知晓缉捕令？此事怕有蹊跷。

天底下的战事没几十年停不了，大多数人都想着远离战场，只愿终生耕织为业。自己无可奈何，如果孩能免去厄运风险……为人父母未尝不愿意铤而走险一回。

西风斜，野草郁郁，荒郊上白幡飞舞，青年人席地而坐，玄黑『』的袍服显得他肤『』很白，比得上许都城中风正盛的白瓷，致如玉，只是眉目间少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盛气。

自省。”

“主公！”蹄声遥遥而来，他望过去，是张队率，“奉主公之命追捕，已捕游徼，然啬夫赵达不见踪影。”

一行人抵达军营时已然夜，蝉鸣声仍不绝于耳，蹄没草丛，蟋蟀弹起，消失在黑夜中。

虽生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任峻为人人意料的温和，更像是一位文吏，能耐得住『』说客话，“军情如火，我来得冒昧，荀君勿怪。”

不远炬火通明，巡视的士卒来回走动，人影晃动。带着荀忻等人营，快步走大帐，任峻，“无利不能动人心，依我之见，唯有减免赋税。”

向任峻稍致意，荀忻思忖数息，事有轻重缓急，最终还是决定暂下此事，“遣人继续搜寻，询问亭驿可见其踪迹。”他直觉此人必然有鬼，如果能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郭寿后的人。

免兵役行不通，荀元衡所说免辈兵役却未必不可行。

任峻目光连于坟前裹着布的首级上，将主从对话听在耳中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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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一看，落日余晖下，来人披甲胄，跨佩刀，长须眉，眉心竖纹若隐若现，板起脸时不怒自威。

“我与许令相遇于途……”任峻解释说他正要许都和尚书令相商运粮之事，正巧遇到许令的车舆，想着两人早年有些情，于是打了声招呼。

他早有疑『惑』，郭寿数年前不过是稍有家资的小门，为何能在数年之间侵占公田，积累起百顷田产，凭的是什么门路？

婉拒了他的好意，荀忻揖，“既城，我当顺拜访任将军。”

要都给免了来年还得打仗，到时候从哪军粮？这是动摇屯田基的事，不能开这个，况且要招募的民夫成千上万，全免赋税本就不现实。

谈话间亲兵已牵来，翻上，荀忻握着缰绳拱手，“劳请将军领路。”

以谁的名义发这令是个问题。

灯火下，初次见面的两人陷沉默的泥淖，任峻突然拿砚台磨起墨，“此事可否，我修书问曹公。”

『』世之中连飞禽走兽也知远离战场，募民放的好再如何丰厚，也要有命回来享受。

“忻正待拜访将军，将军如何至此？”荀忻赶忙起。他见天『』快晚，打算明天再启程去任峻屯田之，这位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

何况运粮的民夫与上战场的士卒相比，危险『』小得多。

曹公远在官渡，此时论号召力，曹公很可能不及在此屯田数年的他自己以及荀氏的荀元衡。

但是屯田的本就是与屯田百姓各分其半，十而税五来缴纳税款。如果屯田客自己没有耕，使用公家提供的耕后，便需缴纳十而税六。

民无信不立。

“此事关要，在于‘信’字。”任峻放下笔，看着对面的青年人，“我督屯田数年，言必行，未有一次违诺，荀君信义如何？”

颍川乃至豫州，有多少个郭寿？

荀忻歉意一笑，拱手作揖，“将军持心为公，忻思来惭愧。”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任峻提起月前的民夫哗变，眉心竖纹刻，“募民不能用，征则引民怨。”

止住后相随的卫士，将军一踢腹，拍上前，“典农中郎将任峻，足下可是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