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似乎是掌田的曹如实答，“禀明府，去岁案验，计三万两千一百八十，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二；较岁增长五百二十，三千一百五六。”

另一人拱手补充，“往岁度田，本郡垦田合计二百二十八万四千七百八十亩一百三十六步。”

“往岁？”荀忻明知故问，“是哪一岁？去岁未曾度田？”

“禀明府，近年来，天下『』，河东亦受其扰，有多年未兴度田。”

此人说罢，意犹未尽地看了新任太守，言下之意是，敞开了说，上任太守糊了事，您要搞度田那就听您的。

荀忻心说，在这儿给我挖坑呢，度田？傻现在度田。

谓度田，也就是“丈量土地”，实土地，清检人，登记在册。

刘秀登基之初就大兴度田，受到豪的阻挠，杀了十几度田不实的太守，反而激起更大的『』，最终靠暴力镇压下来。

当年是靠严苛律令推行下来的度田制度，时至今日，大家心知肚明，度田只是走形式，得的结果甚至不能究。

“七月度田，今岁便有劳田曹。”七月份是度田的法定时间呢，怎可心急？

说罢荀忻话锋一转，“曾于雒旧都，见各地集簿，永五年，河东郡有九万三千五百，近五十七万人。不过六十年，人三去其二。”

这句怀古伤今的话猝不及防地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不论他们对荀忻有多轻视不满，这句话是令人慨叹。

是啊，准确来说是近三十年的离『』，让河东郡的人直接了三分之二。当年的司隶要郡，京畿腹地，如今也成了群盗肆的残衰之地。

“而今明府上任，料河东兴复，计日可待。”也许是恭维上官的惯『』，刚禀报的曹脱而。

荀忻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似乎不想跟他们多说，“、垦田、钱谷、缉盗，皆民生之本，关乎基，今后还有劳诸位，齐心一力，共兴郡务。”

走郡署大堂，立刻有各自的佐吏僚属迎了上来，“诸公看，此人如何？”

被问的诸曹长官不免犹疑，“难说。”说起与荀元衡面谈的经历，只觉得云里雾里，此人说话无甚章法，东一榔西一槌，让人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

晾着他们，以为他要立下威。追问田，以为他要借题挥，趁机难。结果都是重拿轻放，虚惊一场，草草收尾。

“且观其变罢。”

有人听完诸曹长官的讲述，疑，“不问钱谷问田，真是奇也怪哉。”

如果此人是关心政绩的正经太守，理应更关心钱谷赋税乃至盗贼的况，毕竟与垦田基本上很难有大的增长，上升空间有限。升官财还得看钱谷与缉盗，而此人避开不问，难是为了以示清？

不懂。

“诶，梁？何时回来的？”郡吏回去与好久不见的僚打招呼，“梁知否？郡府可改天换日了。”

“颍川荀氏，军功封侯，谁能不知？”被称作“梁”的短袍小吏若有思，河东换了太守，他正是接到消息结束巡县的行程，匆匆赶回郡府的。

“荀府君盛名之士，来我河东委实屈就。”郡吏低声，“只是孤来此……不知是自投罗网，还是卫、范引狼室？”

“今后河东真可谓风云之地，正是我辈崭『』之机，梁识过人，苟富贵，毋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