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歌视线落在一半枝枯死一半枝昂然的世界树上，瞳孔如同爬行类动般猛然收缩至极限又复原。

在他前的是山就劈开山，在他面前是海那就劈开海，在他面前的是神明那就把神明连同御座一同劈开。

同时那夜也是许朝歌第一次在楚航面前摘下罩说话。他坐在副驾驶上伴随着《dailygrowing》的旋律一边哼唱着古老而无意义的歌谣残篇，词不达意但垂落在窗外的手臂挥动之间挥洒而下的都是最纯粹的死亡，所有拦路的狰狞死侍尽数被割裂斩切，死亡随着迈赫轰鸣的油门声如同无边无际的墙般碾压过来，残肢抛飞黑血落在柏油沥青上吱吱作响，却污浊不了许朝歌的一寸肌肤。

一切如在昨夜。

因为他是楚天骄，因为他的命运皆为此刻而生，因为他是当世最的超级混血之一！

盟校。你读预科我上大一，面试就定在明天，时间和联系方式在校方给的学邀请函里。”站在教学楼空旷的天台上楚航开门见山。

让回忆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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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他后的是他的亲生儿。

宏大而无垠的死亡无可违逆无可阻挡无可脱逃，一如天神于云端审判不洁的世人。最终就连漫天的雨都被杀死，结成了横亘于架桥之上的不破冰，让楚航回再也无法看见那刀弑神的影——他的父亲。

而那个平时靠蹬着辆二八大杠穿梭于这座城市大小工地，喜就着路边大排档里酒灯吃卤大的男人，十五年来第一次在自己亲生儿面前绽放了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光芒。他驾驶着售价九百万的迈赫冲撞向神明御座，就如同格林瓦尔德战役中向着联军冲锋的条顿骑士团，在必定败亡的命运来临前的最后一刻，逆着滂沱大雨刀弑神而上。

但如果想商量一下安排许朝歌去国外留学镀金的事宜，也只是一个电话喊许朝歌去孔雀邸或者哪家西餐厅吃顿饭的功夫，委实没必要从惜字如金的楚航这里多绕一圈。何况今年楚航的确面临考，但他许朝歌才二正享受着成年前最后的乐时光。所以这突如其来的面试怎么想怎么奇怪。

在星星的金从楚航瞳孔亮起之前，许朝歌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把他从灼伤人的回忆中拽了来。

“那所大学叫卡尔学院，位于国伊利诺斯州。”楚航从右侧袋中掏一封金华贵的学邀请函递到许朝歌前，信封上一枚半朽世界树徽章纹理分明。

“这所大学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我妈一定是没这能力的。”楚航轻声说，“从那一晚的暴风雨之后。”

苏小对许朝歌学习很是关注，毕竟她日常除了和她的妹们喝酒蹦迪打之外也没其他消遣，偶尔心血来想彰显一下作为家长的威严，而楚航过于优秀总是反衬她这个当妈的差劲。许朝歌的现算是恰到好了，不至于让她在外丢脸又不至于对内显得无用。

“它找到我们了。”许朝歌双手十指翻飞打一段手语。

“应该说，我们找到它了。”楚航轻声应，字字决绝恍若泣血，他的眸中是星火如簇。

原本应该巍峨屹立于北欧神话之巅的奥丁在那一夜驾着祂的八足神骏踏足了人间。祂的坐骑斯雷普尼尔能追的上时间的淌，祂的长枪昆古尼尔赐予觐见者命定的死亡，祂的前后无数死侍赞颂着这何其伟大的皇皇荣光。祂带来暴雨和雷霆，祂来此狩猎万，祂以无上的伟力昭于世间。

许朝歌了没动作，但从中嗅了一不同寻常的意味。

楚航住信封一角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一如同来自骨髓中的沉而无力的悲伤笼罩了他。于是他从仕兰中学里叱咤风云的十八岁楚航变成了那个台风雨夜里无能为力，恨自己恨到要死的十五岁少年。

全世界也许只有三个人知台风“蒲公英”登陆这座滨海小城的那一夜，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0号架桥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