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抹睛说。

不过女孩临走几步又掉回来，老赵看见赶重新掏兜准备翻零钱。

女生指了指中控台中间那一沓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当的病例，又冲着老赵笑了笑，一蹦一地走了。

“都要挣钱，都要挣命啊。”老赵接过话茬继续叹，说着再次亮了广播，“这电台里的节目正在讲这废弃矿山的故事呢，兴许还就是我们刚才待过的那一座。”

老赵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姑娘，你咋知”

“哦，我有个亲戚住在这边，他生活在这不方便的，我隔三差五过来给他送东西。”女孩把玩着手里崭新的手机，也不抬地回答。

“老公你咋还咳嗽呢？”

音响里女主持声音正讲到探索队的男主角以火把对付矿里的成群老鼠，说那矿里的诡异声响就是老鼠磨牙，二十四位日本浪人正是被最大的鼠王取了生气才在一夜之间形如枯木。

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才一夜过去，他们所有人居然全都瘦得脱相了，骨瘦嶙峋气若游丝，好像在矿里面饿了半个月以上。半数的人似乎患上了某神疾病，一提到矿中的事情就如同癫痫发作，神志不清；另外半数的人就更惨了，失了魂一样，嘴里只会不停念叨着“轰！隆隆隆”“轰！隆隆隆”，模仿打雷的声音。最终日本人对这矿山开发的计划搁浅了，直到又是四十多年过去了，改开轰轰烈烈地来临

“就是有好笑，你说这大耗得有多大才有这度量一气掉人类的生气啊。”

“咳咳。”

“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家里了啥事啊！”

女生听到这话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来，老赵从后视镜里奇怪地望向她：“咋啦，姑娘。”

探索小队所的准备就包括走访在矿山当地居住的老人，不料这一走访真让他们发现了端倪，原来在矿山开发伊始，居民们就联合行过抵制，但最后失败了。民间传说这矿山里镇压着龙脉，沉睡着真正的龙，龙无意识散发的龙威造成了这一切

“也是，不过这耗放着到嘴边的也不吃还放了一条生路。”

“我正在医院排队拿药呢。”

“嗨，修为到了呗。况且妖怪的事，谁又知呢？”

“刚烟呢，红塔山劲大，呛着了。”他说。

“老婆你在哪儿呢？”

“我说姑娘啊，大冬天的又快晚上了，你咋一个人往这荒山野岭跑啊？”老赵隔着防砍的铝合金栅栏和女生拉家常，试图让对方别去留意车厢里还没散掉的烟味。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打断了老赵的思绪，是妻打来的。

“哆哆。”手指敲打车窗的声响把老赵从电台故事中唤醒，车后门外站着的是一位漂亮得冒泡的女生，但她很没淑女风度地把双手互相笼在袖里，动作活像是《乡村情故事》里的赵四。

“兴许人家比较喜吃薯片呢，就那个什么‘我的可比克，片片都乐’。”

老赵发动油门时打断了电台广播，重新亮起时车载音响里又开始唱“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老赵赶掐灭了烟，在驾驶位上“吧嗒”一声打开了四扇车门的门锁，关上车窗时他摇了摇，嘴里嘟囔这闺女的神态真是对不起她大衣上两个叠在一起的“lv”字母。 [page]

想到上车时女生背着的背包不见了，于是老赵了然地了：“哦，是这样啊。不过这些年能从城里往村里跑的还是少数，听说这里都成空心村了，十九空的。年轻小伙跑光了，村里也就剩些小到走不动的和老到走不动的了。”

“治，咱家砸锅卖铁倾家产也要治。”

听说这衣服老鼻贵了，这姑娘从孔雀邸来的肯定也不是那穿盗版的人，说不定上这一件就抵得上家里好几个礼拜的医药费。

“没呢老公，我就是想和你商量下，要不我就别治了，听医生说这病很难好，儿刚上初中都要钱。要不我就保守治疗吧，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但这并不是结束，他们看到了曾经日本浪人们所看到的一切，那是——”

一路就这样聊着到了目的地，下车时女孩了张红票摆摆手说不用找了，没等老赵掏兜就下车了。

老赵一手攥着红票和北冰洋瓶盖，一手握住电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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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叔我不是要你找钱。”女孩摇了摇，又从袋里掏个北冰洋汽瓶盖递到老赵面前，示意对方接过去，“这东西是我亲戚送我的幸运符，说是驱邪避祸。希望这东西也能带给你运气，祝你的妻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