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握拳，向源稚生伸。

“一切就绪。只等大家主确认下潜，释放潜。”

“稚生呐。”橘政宗抬手轻轻把源稚生的手臂下去，“我想你应该听过海女的故事吧。”

“在外面了烟，想看看海。但没料到突然间就下了大雨。”源稚生用手背抹了一把发转向夜叉问，“准备工作行的怎么样了？”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同样右手五指攥，轻轻碰在橘政宗的拳上：“那我会好好抓住它的，等你在下面拽动绳索。”

“听说过的。”源稚生颔首，“我最早是在《万叶集》上读到过她们。后来了解得又多了一些。人类无设备辅助的潜度大概在一百一十米左右，但她们可以不借助任何潜工，只在腰间绑一块布，系上一条绳就能潜十几米乃至几十米的海，把海底的产取来贩卖。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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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即将下潜的第一个牺牲者他百无禁忌；而作为养父，这大概也是橘政宗最后的任一次吧。

“孤臣殉虾夷岛，忠魂永卫东方君！”

“说起来信任这东西还真的就像一绳索，你浮沉在人海当中绝对需要它，但它又少的可怜，只能给一个人——现在我把这拴在我腰间的绳索给你了。”橘政宗最后说。

“那就好。”源稚生满意地，伸手拂过橘政宗的肩，好像是要净那些灰尘。

橘政宗欣地，甩开双手，一当先向潜走去。

“不考虑回程的油耗汽车总是可以跑更远。她们可以潜几十米的海底，但她们光凭自己却很难回到海面上。因此才需要系上绳索，一旦下面拉动绳索，拽着绳索的人就开始收绳，所以绳索那也是海女的生命线，她们只会把绳索的另一端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寂静的船坞中，只剩下橘政宗一人慷慨悲壮的唱。

而这正是土方岁三当年留下的绝命诗。

一路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肃然而立，在四面八方向蛇岐八家上一代的大家主，向这位即将孤潜八千米海底与神共舞的勇士致敬。

“真是的，这时候了怎么还搞成这个样。”橘政宗想伸手为源稚生一雨，但手臂伸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罩了一层金属里。

“不用拍的，作战服都是刚刚拿来的。”橘政宗在罩底下微笑，“下令吧，大家主，很简单不是么？”

源稚生落在作战服上的手微微一顿，他的语气跟着沉重起来：“我说那句话的确很容易。可是老爹，你要知，我说那句话之后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起了右手轻轻挥了挥，“稚生那孩去哪里了？”

“在这里。”浑漉漉的源稚生从转角现走到了橘政宗面前，一路上淋漓的雨打了发顺着他的鼻翼落下，留在地面上的脚印也是漉漉的。

其实照蛇岐八家的礼法，在一众研究员和夜叉这大家主家臣面前，随意称呼源稚生的名讳实在是僭越。《三国演义》中许攸就是这样被许褚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