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声拉长了的“滴——”。

他不怎么喜小孩儿，不过三岁半长得可，不招人烦，主要是……江予夺经常会提起这个孩。

于是三岁半在某意义上来说，就跟江予夺联系在了一块儿。

“烟我没给你买，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吧，”罗笑着说，“李大夫是不是让你少？”

“能，”江予夺说，“这些不算事儿……你陪我到院里走走吧？”

草莓都碎泡好之后，程恪把瓶放到了气片儿旁边，这就算好了。

他选择了住院，选择了撕开伤，选择了告诉自己这是一生都会如影随行的记忆，他就得承担现在每一秒钟都不会停歇的痛苦。

在聊过之后的当天晚上，他一整夜都在清醒和幻觉之间错着，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躺在明亮的房间里，有杂的声音，晃动的人影，他吃力地转过，能从没有拉严的帘中间看到另一张床。

李大夫跟他聊过，关于对医院的恐惧。

他清楚地觉到了因为他而无法挽留，一一逝去的生命。

然后就是碎草莓。

的兴趣了，一个人说话，跟一只猫聊它的主人，让他觉得很寂寞，特别是这个猫也不给个回应，只顾着吃。 [page]

医院，无论是什么样的医院，就哪怕这样的非常不像医院的医院，都会让他害怕。

他有很多东西不愿意去想，而他明明清楚地记得却又已经被行抹去再也想不起来的这一段，他不得不去面对。

“好的，”江予夺说，“睡觉还正常，昨天没吃药也睡着了。”

程恪照差不多已经背下来的制作方法，把咬好的草莓放了酿酒的瓶里，十斤草莓，两斤糖，哗啦都倒去，酵母用温糖开活化……

“好的。”罗站了起来。

走到院里，江予夺明显觉自己松了一气。

他上手，在瓶里着。

光很好，江予夺坐在窗边的椅上，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要求住来。

“这是你想听的歌，”罗把一个mp3放到桌上，“我都存去了，听腻了我再帮你换。”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脸，长什么样，多，是胖是瘦，叫什么名字，甚至已经不记得喊那句“江予夺快跑”时的声音。

画面真实得他呼都变成困难。

程恪看得有些神。

一直到昨天，他才能不靠药勉睡，两个晚上他甚至是坐在床角度过的。

很多血。

李大夫告诉他，那是一个警察。

草莓洗好晾好，用了长时间，他左手本来就不灵活，洗就算了，还要去……带着吃了能中毒吗！最后每一个草莓都是他用牙咬下来的。

“嗯，”江予夺伸四手指，“我答应他了，一天就四。”

厨房窗外面有一小块空地，三岁半正骑了个小车在那儿兜圈，嘴里不知唱着什么。

接下去要的就是等。

“最近怎么样？”罗坐在小桌对面。

“能持吗？”罗问。

等喝草莓酒的那个人回来。

“嗯。”江予夺，拿过来上耳机听了听。

但他记得那些血，记得护在他之上的温度。

他要跟个猫似的就好了，你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你回来了我用尾绕绕你脚脖，你要不回来，我就吃别人给我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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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草莓酒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