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儿狐疑地看向老母亲。他接过来一看，两张，一张一千元，一张两千元，共三千元。看着两张存款单，他心里顿时涌起无尽的苦涩。这该是母亲怎样辛苦地从地里一锄一锄地刨来，又怎样一分一厘地省下来，才存起这三千元的？

莫小辰往晒坝里一站，不觉前一亮。他清楚地记得，以前来时，到糟糟脏兮兮的，剔下来的烂菜叶，沾满泥的农，粪、鸭粪……还有老人一的脏衣脏和一油腻腻的发。有好几次，为了迎接检查，自己还亲自来帮忙打扫。

她取那两张存款单递给狗儿：“我这里有儿，先拿去用。”

李狗儿满腹心事地回到家里。老母亲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忙问他遇到什么事了。连问两遍，李狗儿都没回应。

李狗儿忙不迭地应承，急忙拿起扫帚将房前的晒坝和房内的堂屋、灶屋清扫一片，又将背篼、锄等农收拢归整，让整个家看起来清清的。这是他大半年来在村委会的督促下形成的好习惯之一。

李狗儿这才回过神来，应：“我想买辆耕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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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田机？买耕田机啥？我们家又没多少田。”

“我们村现在家家的环境卫生都这样的。江书记要求我们每半月大扫除一次，门必须穿净衣服。不然的话，江书记就要在广播里名姓地吼。”狗儿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解释。

江心月带着邮政储蓄银行的莫小辰，一路摆谈一路来到李狗儿家。

其实，狗儿娘手里还是有一儿存款的，那是贫瘠的生活中日积月累一儿一儿存下来的。她是为自己存的养老钱，农村老人都这样。万一哪天生疮害病，后人经济跟不上，岂不坐以待毙？还是得有儿自己的钱救急。即使一气不来，办理后事亦不至于寒寒碜碜，白给人看笑话。离开这世界，也得面儿，豪华儿。

李狗儿耷拉着回到家里，心下慨叹，这年代，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借钱。一借钱，人的本、亲疏关系全都显无遗。转念又想，这也不能怪亲戚舅老表们，谁叫自己曾经搞瞎搞呢？

老母亲看了他一，又问：“狗儿，狗儿，你啥呢？神经兮兮的。”

李狗儿又说了几句，这才从江小川家里退来。他心里不停地盘算：要搞成这事，自己一定得有一分钱，如果一儿没有，叫村上帮忙担保贷款，村上无论如何会不答应的。可这一分钱，从哪里来？自己手上无分文；找人借吧，“声名在外”，谁愿意借？

他挲着那两张存款单，心里五味杂陈。他留下两千元那张，将另一张还给母亲。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挣到钱时，首先还母亲这两千元，并且加倍还。

“真这样的。法不一定对，但没别的办法，只得用这些笨办法了。”江心月谦虚地应承。

“给别人耕啊，收费，100多元一亩，一年就可收回成本。”

狗儿这一年来的变化，她看在里喜在心里，至少他不再游手好闲好吃懒，村上有活路，他积极参加，虽挣得不多，但到底在挣。只要他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家终究有希望。

“只要有效果就是好办法。”莫小辰由衷地赞叹。

狗儿娘见过那耕田机，一天可以耕好几亩，比起之前的老拉犁，既快又省事。可买这机得要不少钱吧？便问李狗儿是不是在为钱的事发愁。

狗儿娘摸摸索索地去里屋拿了个塑料袋来，层层打开，散碎的、皱、脏兮兮的零钞散落来，里面还夹杂着两张存款单。

第二天，李狗儿又去找姨娘老表们借钱。他们都说钱已经派了用，没多余的钱借。

莫小辰转过，一脸欣赏地看向江心月：“江书记，真这样的？”

李狗儿颓丧地坐在灶火边，心里一直念叨着到何借钱的事，满脸布满了愁容。

莫小辰一到李狗儿家，李狗儿和老母亲便笑意盈盈地迎了来。

小川犹犹豫豫，心里隐约到他的顾虑。唉，都怪自己曾经放不羁，不仅没能找回老婆，还让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儿跟着自己遭罪，以此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下午，正当他在家一愁莫展时，江心月的电话来了，说以前的帮扶联系人要来看望他母亲。

李狗儿遂将自己想法和到江小川家中商量这事的经过简单跟母亲说了。狗儿娘也觉得这是个挣钱路，忙问狗儿需要多少钱。狗儿说，我打算买辆好的，大概得两万多。狗儿娘心里想，两万多可是个大数目，如若全靠借，定是难凑齐的。

如今，看到整洁有序的场院，穿着净面貌喜气的帮扶人，莫小辰觉得他们变了。他又往房前屋后转了一圈，这才兴地对江心月说，变了，变得好了。这样的变化才是我们帮扶人最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