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啦，又不是外国人。”荆寻不满地说。

荆寻正给自己倒茶，倒完了晃一晃茶杯，闻了下香气，才慢悠悠地问：“她跟你说的？”

荆寻笑一笑，说“是啊”。

在他以为章心宥那委婉而贫弱的抗争即将结束的时候，在他以为章心宥即将沮丧难过来向他寻求安的时候，晚熟青年却用意想不到的持平定了心中的动。

待了半个小时，章心宥要赶回去备课就告辞了。

“来！”荆寻加重了语气，命令似的说。

“想办法让我自己走，要不就调走呗。”这估计已经不是最坏，而是最可能的情况了。

“永远支持你的意思。”荆寻拍了下他微红的脸颊，“我在你的立场上，未必会到你这样。寻哥帮不了你什么，只有鼓励了。”后半句是绝对的实话。

章心宥“噢”了一声，把淡淡的失落藏起来了。“那我回去了，你也早回家噢。”

“吓死人了，”荆寻笑着抱怨，“一动静没有，你飘过来的啊。”

“嗯，走吧。”

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复杂的情，在荆寻的生命中有且只有一次——是他察觉到自己上舒月凉的时候。

荆寻抬看他，摇摇，“没印象了。小孩总是把事情夸大，再说我那个时候又年轻，不懂怎么个爸爸——而且现在照样不懂，所以大概哪里让她误会了吧。”

“我想也是，哪有爸爸不自己的孩啊。”

“嗯。”

“别走。”

怎么可能是表白，你傻了吗。章心宥笑话自己。

“哪有那么夸张……”章心宥用茶的气掩盖自己的失望和脸红，“嗯，对了寻哥，你说起星忆，我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什么？”

一回，发现胡阅颜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他后。

胡阅颜已经穿好了大衣，是正要回家的样，手刚了一只。听见老友的调侃依然面无表情，只是一边看着荆寻一边把另一只手慢慢好。

这样的内芯，荆寻很想据为己有——他想保护章心宥，却同时产生了想要伤害他的冲动，想看他难过的样以满足自己蠢蠢动的卑劣望。

传来震，透过衬衫能觉到呼的气。荆寻听章心宥呼哧呼哧笑，“寻哥别咒我呀。”

（39）少年和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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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寻好听的声音让这两个字充满煽动力，从低沉地传下来，听在章心宥耳朵里，一直连到心上。像一把鼓槌，把他的心鼓敲得咚咚作响。

“那那那你——”

荆寻抚着章心宥比自己瘦一圈的脊背，由衷地说。他怀里这躯带着韧的能量，带着荆寻从未拥有过的能量。

对未曾降临的离别忧心忡忡仿若世界即将倾塌的那个章心宥，明明还在荆寻的脑海里。

可又觉得章心宥的哭泣会让自己心疼，久违的心疼，久违的因为某个人而察觉到自己仍活着的事实。

目送着章心宥一路小跑穿过没灯的小径，还不忘回跟他挥手。直到他的影消失在黑暗里，荆寻一边笑一边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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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忆说你讨厌她，还说虽然那时候小但是她记得。你了什么……让她觉得你不喜她的事吗？”

“最坏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荆寻轻轻拍打着小青年的背。

“哦哟，”荆寻很久没过他的卷了，趁机了个够，“调到周边还好，万一调到哪个连电都没有的山沟沟可怎么办？”

荆寻送他到门，章心宥犹犹豫豫地问：“寻哥，你跟别人也……这样么？”他收拢手臂，因为害羞而潦草地了个抱抱的动作。

他差以为荆寻在表白。

章心宥语还休地抱过去了，等荆寻的手臂在自己后收拢，他脸贴着荆寻的膛，着荆寻上的气息，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激动得要昏过去了。

“谁啊？”

“你走了我们星忆就要哭着喊着跟章老师一起走，她要走我们就要跟着搬家，一起搬到没有电的山沟沟里去住。”荆寻放开他，重新给他倒上一杯茶。

“你特别。”

这一盏灯火，拥有一弱小却始终顽的内芯，持续地燃烧着。发一微光，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