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莫挠挠，这下他清楚那些血迹和渍是哪里来的了。他从山羊上扯一个备用的布袋，向那怪递过去。

“要帮忙吗？”他温和地问，“您看，好歹我们能够——只是一本书，我们不想和您起什么冲突。”

“……谢谢您。”那怪终于再次开，声音嘶哑得像吞了带有腐蚀的毒。它没有凑近，也没有接过那个布袋——它似乎彻底了气，刚刚恐吓他们的凶悍气势半都不剩，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就不劳您费心了。刚刚我不是有意……可你们是黑章，我有害怕。”

“我们只是来寻人的。”奥利弗缓缓开。他接过尼莫手中的布袋，从袋利索地撕下来几布条，绑成了个结实的小挂袋。刚好够那怪挂在。“拿去吧——用它装着那本书，不然还是会容易丢掉。”

怪静默不语。它打量着面前的四人，在篝火跃的光辉下，它双的泪光愈发明显。不一会儿，它开始低声泣——它看上去想要离开，但拿不定主意，如同即将冻死的人不肯离开那一火堆的余烬。

安沉思了会儿，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她劈手夺过奥利弗手里的布袋，将矛往地上一，径直走了过去，举手投足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思。怪愣在原地，并没有躲开——女战士抢过书，在布袋里搁好，随即将布条挂上怪的脖。

“好啦。”她说，尼莫站在几步之外尚觉得酸臭味儿刺鼻，可她连眉都没皱一下。“尽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说通用语，也不清楚你怎么变成了这副倒霉模样——总之，如果你在之后遇到一个脸漂亮又满甜言语的金发男人，记得离他远，他很可能惦记着你的尸。”

“格雷斯青鸟？”尼莫震惊地瞪着怪，“……是这个样的吗？”

“不完全是。”安翻了个白，“但骨架真的很像，应该是同族。这只可能遭了什么诅咒。”

“可它——”

“是她。”安不耐烦地挥挥手，“用词注意。”

怪的泣声更大了，它——或是说她抱住的布袋，喑哑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我不是格雷斯青鸟。”她从咙里艰难地挤句，缩成一团。“我真的不是……我是人类。”

这下连灰鹦鹉都惊呆在原地。安缓慢地扭过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们不像是那糟糕的黑章……你们是这几周来唯一愿意同我说话的人。”她哆哆嗦嗦地说，比起尼莫和奥利弗，她似乎更能接受安的接近。“你们甚至还有一位修士。修士先生，您一定见过很多诅咒吧，请问您知我是怎么了吗？求您了……”

“光看样没法判断。”艾德里安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她，“您需要告诉我前因后果。萨维奇小，方便施个照明术吗？”

“可她上没有诅咒的气味啊？”灰鹦鹉嘀咕，看起来失去了兴趣。它飞到富勒山羊的背上，开始从包里偷果吃——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吃惊，谁都没空它。

安脸上还带着震惊，她麻木地伸双手，柔和的白光顿时破开黑暗。怪姑娘的样貌被照得更加清楚，看上去也更加骇人。她本能地向黑影中缩了缩，似乎有畏光。

“我……我是文森镇的人。”沉默了半分钟后，她试探着开。“我的名字是梅罗·德莱尼。”

“……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耳熟呢？”尼莫僵地转向奥利弗，“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