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运尸车特有的铃铛声响。那个运尸人连都买不起,拉车的甚至是只富勒山羊。简陋的木板车上躺着三四棺材,看用料也档不到哪里去。烈的腐臭直冲他的鼻孔,然后一路打上他的天灵盖。

乔纳差绝望地骂声,尸臭可不容易散掉，待会儿酒馆八成得迎接老板娘的怒吼。他绝对得给这瘟神找儿不痛快，这家伙把他今天最后的盼都毁了大半。

“脸，份证明，目的。”倒霉的守门卫兵用沙哑的咙低吼。

那人顺从地摘下兜帽。

乔纳下一句嘲讽刚冒咙，就被他自己生生咽了下去，甚至差呛到自己。这是好运气，绝对的好运气。卫兵迷迷糊糊地想，冰过的酒和女招待的黄裙在他脑海中登时消散，连个影都不剩。困扰着他的恼人幻觉瞬间消失，他想不起之前任何一张脸，更别提零碎的五官。

老天，他真，卫兵想。乔纳十分确定自己喜温的女人，却仍然不由自主地被那份异常的引。他第一次受到“惊艳”这个词的确切义，他将那个形容词从脑里“夸张”的那栏小心翼翼地捧起，放“现实”的分类——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长长的金发从糙的兜帽中垂，在昏暗的夜中泛柔和的光。他冲卫兵笑了笑，冰湖般的蓝睛微微弯起，漂亮得像个幻觉。

乔纳瞬间涨红了脸，因为那笑容目眩了几秒。可在短暂的冲击之后，他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份证明……呃，您的份证明和城目的，先生。”

这次他的气缓和了不少，目光不怎么自在地反复瞄着金发青年的脸。

“真抱歉……我的份证明丢了，尊敬的先生。”漂亮的青年好声好气地低声说，声音同样低沉好听，带着亲切的加兰音。“您瞧，我们这行总得些糟糟的地方——我城正是要补办.证明，好把这些可怜人送回家乡。”

“哦，哦。”乔纳乎乎地瞄了旁边的反幻术装置，这张脸真的没加幻术吗？为什么它没有反应？“那恐怕您得示您的从业证明，先生，我们得登记。”

那青年又冲他笑了笑，从薄铜筒里倒一张结实的羊纸片，双手递了上去。

“唔。”乔纳捻起纸片看了看，那印章不似作伪。“最后的惯例，我必须得问，请您理解……您之前过境登记吗？”

“很遗憾，没有。”青年摇摇。

对方没有受到承认的份证明，那么照规矩，他得把这人拒之门外。可城外一片荒芜，不远甚至传来几声狼嚎——这里离最近的中转站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脚程，可天看就要彻底黑了。

“我理解您的难，卫兵先生。”金发青年可怜兮兮地说，将一缕金发拨到耳后。“抱歉，我没跑过几回跨国的生意，对这些手续还不是太熟。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您得从中转站回到您上次登记的国家，在那里补办好证明，然后才能城境手续……”乔纳的声音在对方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远方的狼恰到好地嗥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