髯方脸的老尚书一改刚才面红耳赤，满脸和蔼笑容如沐风，估摸着也是个变脸传承大家。

凤白梅：“若非事突然，凤寒两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说完，便又同二人揖礼，辞了去，留下寒二公独自在斜余晖中愣住。

凤白梅唯有赔笑脸的份儿，略坐了坐，便起告辞。

凤白梅冷瞧他：“你喊哪个嫂嫂？”

这货，真欠揍！还得揍两顿才能解气的那。

秦如海起要送，凤白梅：“秦大人和寒大人不是有事相商吗？”

寒铁衣将摔在车上，长声喓喓地：“现如今这世，使唤个小孩都要赔上一个月的糖葫芦，哪里不钱？他们以为我天机阁的情报是大风刮来的吗？”

寒二公当即：“既如此我更应该去了。若是不知便罢了，如今知嫂嫂病重，却故作不知，岂不失了礼数？”

寒铁衣上了车，凤白梅正在翻看账簿，也不抬，只问：“看二公日夜连楼，还以为天机阁的油呢。”

凤白梅缓缓地将目光放在二公那张厚脸上，问：“你要去哪里？”

她这一声‘寒大人’唤的寒铁衣格外心舒畅，当即表示：“无妨，既然秦大人拿不定主意，那寒二便自去上折。”

凤白梅无语。

寒铁衣抬看了一斜空的，只觉这三月的风在脸上，凉在心里。他瞧着低眉顺的凤白梅，浑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这不合适吧。”

凤白梅将两个嘴角往两边一扬，笑的眉弯弯：“陆放翁在《病起书怀》中说得好，‘事定犹须待阖棺’，有些结论，二公还是不要下的太早，省的闹人命。”

这人倒好，顺竿就往上爬，也不怕这竿倒下去摔死他。

秦大人大手一挥，哈哈笑：“本官还是何大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这贺礼已经了凤府，便是凤家之，退它什么？” [page]

车在此时停了下来，外小麻雀问：“二公，天璇坊到了。”

凤白梅无语。

天璇坊于乾坤街、璇玑街、青云街皆开了坊门，秦府就在璇玑街旁，回凤府只需要从璇玑街穿青云街衡街，再转光街，不经过乾坤街和青云街的坊门。小麻雀将车停在璇玑街，本是没错。

寒铁衣听来了，这是威胁，赤的威胁！

缓缓地抬，看向秦大人。

寒铁衣闻言展颜，转规规矩矩地同老尚书揖礼，辞门来，果然见凤家的车停在阶下，车前坐着小麻雀。

“回府。”吩咐了小麻雀一句，凤白梅目光又挪回账簿上，淡淡地：“嫂嫂病了，没工夫招呼你，到青云街下车吧。”

小麻雀时常跟着凤臻去，与寒二公也有过数面之缘，算是熟人。见他来，便扬眉：“二公，我家将军有请。”

他垂眉低首，神情凄凄：“莫非，小白早已心有所属，不愿嫁我？”微顿，不等凤白梅答话，他又自顾自地：“也对，你是巾帼将军，我一介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着实不上你。”

寒铁衣冲她眨睛：“不是你说的，凤夫人要谢我，请我吃顿便饭吗？”

凤白梅不置可否。

寒二公脸比城墙还厚：“你我虽未行礼，但整个洛城的人都知，咱们两个是夫妻。”

凤白梅便将贺礼损毁一事说了，表达了切的歉意。

小麻雀挠，手中缰绳扬了扬，到底没挥下去，请示：“将军，咱们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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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二公人品差不受秦尚书待见，她一时恻隐之心，在老尚书跟前撒了个谎，希望他看在凤家的面上，少为难他一分，也算是还了凤臻在天机阁的人情。

但寒二公却在车上，没一要下车的意思，只说：“直接回凤府。”

凤白梅朝他笑了笑，低眉：“嫂嫂说，若你有空，便往府上来吃一顿便饭，答谢你对阿臻的照顾。”

寒二公看向对面黛衣男装的女，悠悠地呼一郁结之气，不住地自我眠：这是我媳妇儿，不能嫉妒，她好我也好！

半晌，秦如海看着寒二公的影，抚须叹气：“也不知你们寒家上辈修了什么功德。”说着，拂袖转，不情不愿地：“银的事，本官会考虑，你且回去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