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十一日，一大早，几辆街的车在一片蒙蒙细雨中驶向了兵司，以柳园为首的名伶歌姬们鱼贯了兵司，又是一日嗓腔的闹，夜车回。

十二日一早，车再临兵司，夜再回。

十三将目光转向了武冰洋，没有应声。寒阁主不把凤家将军当外人，可没说武家小也能纳自己人的范畴。更何况，这个火气暴躁的小丫，还曾差要了阁主的命。

从小，武冰洋就和凤白梅不对盘，但也不得不承认，少时的凤家二小，着实是清芙蓉，天然去雕饰，十一二岁的年纪，已有祸国殃民的苗。

凤白梅换了一红绲边的黑对襟素纹襦裙，长发在挽了堆髻，剑钗，脸上抹了脂粉遮掩原来的肤，便是个俊俏的小娘。

何远想了一想，竟觉十分有理，重重一：“将军所言甚是。”

见她不动，凤白梅便将其心思猜了个大概，只将里衣的襟袖都满银针，方说：“善恶皆在心中，只有活着才是大事。”她说着话，捻起三枚银针，递到武冰洋面前：“面对敌人，要最坏的准备。”

凤白梅将剑钗收下，凝眉：“这临江仙也是葬剑山庄的产业？”

他只同凤白梅：“银的事你不必担心了，我还是比较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嘭”的一声，锏脱手而落，红衣劲装的女伸手扶住圆桌，中渐惶恐：“凤白梅……”声音亦了下去。

她才收拾完，武冰洋便推门屋来，见了凤白梅的女装，在门呆了呆。

武冰洋接过银针，不过指长的细小东西，夹在指尖却能觉透心凉意，那凉意顺着手臂一路而上，蹿到臂膀，钻心间，连带着她浑的力气仿佛也被那凉意牵动着，慢慢地从四肢离，往心汇聚。

“他们回消息了，可容二人内，需银二十万两，且黑市易只收广元钱庄的银票。”十三向来无多废话，言简意赅地：“明日午时，于临江仙相候，届时只需要将此发钗簪于发间，掌柜的自会引领将军。”他说着话，自怀中摸两枚金制剑钗，递了过去。

见他这样，凤白梅便懂了：“我知了，你去歇着吧，明日我二人自去临江仙。”

武冰洋看着凤白梅的动作，愣住了。她想起那日在城门，凤白梅用暗伤那虬髯汉。走南闯北这些年，她什么手段也都见过，武林中不乏暗伤人之辈，但多觉此举卑鄙，为大家所不齿，使用者也多被打为邪歪。

她呆愣的这会工夫，凤白梅脸上妆容已经描完，抬瞧她仍是一红衣劲装，将锏抗在肩上，靠门而站。

只不过，这一日，就在车离去后，十三一白衣，悄然翻彩楼的二楼。

凤白梅看着地图上的鬼街，凝眉：“幕后之人一抛线索，等着我去发现，至少在血衣门真相揭晓前，我是安全的。即便当真事，外面有小何大人带着兵司的人接应。”

只可惜，凤家陡然生变，此后经年，她与凤白梅相见甚少，只知每次相逢，她上的女儿柔情便减三分，更男儿血担当。

凤将军抬看了看瘦竹竿似的小何大人，笑了：“等我来，再细细将黑市的事情讲给大人听就是，何苦白填去十万雪银？留着博取佳人青睐不好嘛？”

几人又详细商议了半晌，至夜压了过来，才将最终计划敲定，打发了一群歌姬了兵司。

听到这里，何远愣了一下：“凤将军，你真的不带我去吗？”

凤家没事前，凤白梅是家中宝，双亲护有加，更有其兄长凤承策，逢人便夸耀自己小妹如何乖巧可，可当旁人说要登门一见时，他便立翻脸。缘着兄长的宣扬，凤家二小远近驰名，提亲的人络绎上门，不等登上门前三级石阶，就被大公一柄长枪给轰了来。

凤白梅同她笑了笑，回从包袱中取折叠好的凤麟剑，捣鼓了一阵，倒数十枚银针来：“武带不去，暗带着防。”她说着话，捻起几枚银针，牵起里衣的襟，将银针别在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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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凤白梅对此，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屋里，只剩下了凤白梅与武冰洋。

翌日，晨起。

寒铁衣发现，自己和凤白梅之间的待遇，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下。他是人见人怼，凤将军则是人见人敬。

何家父不对付的事，在江南城不是什么秘密。而天机阁主风浪，举国皆知。至于凤将军与武小的脾，茶楼酒肆的常客也能了解一二。因此，对于兵司发生的事，他们也都当了笑谈，闲说打趣着也就过去了。

十三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