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浑然没听她的话，保持着那一脸被雷劈了的震惊神情，慢慢从榻上到地上，然后爬到了凤白梅跟前，抚着倒在地上的红漆木门，哆嗦着哀嚎一声：“我这千年金丝楠木啊！”

见此，门外海崇光识趣儿地退到楼下。

“卿本佳人，奈何……”凤白梅缓缓说着，将那枚透骨钉拿了过来，视线落到了女心的肌肤上：“奈何我不大好女。”

瞳孔逐渐长大，双渐有血，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被周围的光染的。微弱的风拂动她的发丝，拂动她血的纱衣，拂动满楼飘着的幔帐，慢慢地也撩动那一袭褴褛的衣，那一银白的、凌的发。

声音之凄惨，神情之悲壮，仿佛地上那堆毫无生机的木，是从她上生生切下来的一般。

红衣女兀自哭悼一番，随后掀起看着凤白梅，嘴角往下撇着，狐狸似的脸上，满是委屈心痛：“你这个人，大小也是个镇魂将军，怎么连个规矩统都没有？走楼梯不会吗？敲门不会吗？你知我寻这一块金丝楠木需要多久吗？你知……”

“我没问你。”凤白梅回看了虬髯大汉一，将他的话生生地截断了。

她一把将红衣女的手从纱衣下拉了来，那犹如葱段一般白而细的手指间，捻着一枚透骨钉。

凤白梅将双手负后，透骨钉在指尖翻转着，周戾气已经慢慢消退，只腰背的笔直，那一褴褛的衫与银白的发，掩不住气神。她牵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姑娘。

“请坐。”显了这一手绝技，鬼姑娘脸上的倔傲却没了，上扬的眉往下一垂，神情恹恹。

“那个……凤将军。”门，海崇光开：“鬼姑娘……”

她伸细白的五指，于虚空中向侧旁勾了勾，只见置在窗下的化妆台悄无声息地随着她的手势移了过来。随后，她手掌向前轻轻一推，那妆台便朝凤白梅的方向移动，停在三步远的地方。

瑞凤本就和狐狸极像，凤白梅将双眯起，便像是狡诈的老狐狸，可她眸中藏刀掩刃，比起狐狸的狡猾，更多冷狠辣，更像一孤狼。尤其此刻楼中红光掩映，将她双瞳染血，就像孤狼了隐藏已久的獠牙与利爪，稍有不顺心，便要将手上猎撕的粉碎。

“你是血衣门的人？”此话问，凤白梅指尖已经捻了三枚银针。

这时，海崇光已经从一旁的楼梯跑上来，看着地上的红衣女，反手一拍额，叹：“完了！”

“你猜的没错，我本是血衣门中人。”鬼姑娘半掩眸，五指在空中跃着，凤白梅上的假发与那件褴褛的衣衫悄无声息地剥落，白的帕自动飘到凤白梅脸上，去她脸上用以伪装的污垢。

凤白梅看着她，皱起了眉，这人究竟是疯还是傻？

鬼姑娘却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只说：“时间迫，咱们一边化妆，一边唠吧。”

“怎么称呼？”凤白梅当门而站，双手负后，眸光坦然地落在女的心。大片在外的肌肤上，血的纹路正在蔓延，逐渐勾勒一条条的火焰，汇成莲状。她记得寒铁衣曾经说过，血火莲，是血衣门的记号，在千佛山行刺的那妇人上，便带有这个标记。

“好啦！”鬼姑娘没好气地晃了晃被凤白梅住的手：“你先撒手，我再告诉你。”

凤白梅便快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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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腔的委屈愤懑还没述完，凤白梅便俯下来，凌的银发下，一双瑞凤微微眯起，里面仿佛有薄薄的利刃，一寸一寸地刮着红衣女脸上的妆容，要将她所有的掩饰都刮落。

鬼姑娘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着的发丝，又牵了牵仅可蔽的纱衣，一摇三摆地回到凤榻上，仍像刚才那般侧卧着，只那只狸猫不知去向。她收拾了一下情绪，满脸倔傲地看着凤白梅：“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这忘川阁的主人，无名无姓，黑市的人唤我一声鬼姑娘。”

凤白梅落落大方地坐下。

凤白梅手上力却了三分：“你和血衣门什么关系？”

海崇光不是被她的话打断，而是被蓬银丝下那一双给生生吓住了。他行走江湖十数年，在民窟待了近十年，见过各式各样的神，却没有哪一个神，能比前这一双诡异的。

“嘁……”红衣女不大甘心，拉了拉上纱衣，遮掩住心那朵逐渐淡去的血火莲。她嫌恶地看着前那一蓬的发：“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