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巡视广元钱庄去了。”寒铁衣：“毕竟是葬剑山庄的少庄主，到了江南城，总要什么。”

陈年旧事，被众人如数家珍似的缓缓来，好似他们亲经历一般。

凤白梅目送他了院，方笑了笑，说：“这些学法的人，当真有些意思。”

“既如此，裘大人与钦差大人之间当亲密无间，怎么我听说钦差一到江南，连裘府的门都没登，一亮牌就把自己恩师下了大狱？”不明就里的人等人们七嘴八说完裘、杨二人的生平，迫不及待将堵在咙的问题问来：“难这位钦差大人是白狼不成？”

彼时杨素安年方八岁，县太爷忙着拉条—不对，是忙着理公务，没有时间教孩，便为他聘请了一位西席，这便是裘仁。

凤白梅不置可否，起回房。

凤白梅想也不想地：“我的授业恩师早已离世，不会经历这样的事。”不等寒铁衣回应，她又问：“今儿一日不见吴穹志，他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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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铁衣问：“若小白在他这个位置，会如何抉择？”

杨素安从小便是乖小孩，老师教什么，他便学什么，就像一团棉，收能力贼。见老师看《洗冤集录》，他也有兴趣，裘仁好似发现了新大陆，反倒把课业放在一旁，专注讲解《洗冤集录》。此事被县太爷知，犹如发现蒙尘的明珠，不仅没有责备裘仁，还将他推荐到了江南提刑司文书，让他能接更多案，顺便自己儿打包送去，让他边学边教。

裘仁在提刑司的很，从文书被调到仵作，从仵作调到副通判，一路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副司一职位。事业上风生起，对学生的教导他也丝毫没松懈，看学生大有青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当即把他推荐到更宽广的洛去一展抱负。

几年时间，望海县焕然一新，杨县令这才将自家妻儿接到望海县，在此安了家。

彼时裘仁年方二十五岁，寒窗苦读十几年，两试不中，已然是村里的一个笑柄，但他本人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终日揣着一本卷了边的《洗冤集录》，教杨素安时也要空翻两页。

江南提刑主司裘仁被抓一事，很快便传扬开来，人们照例将这位铁神断的过往重重都拉扯来鞭策一番，从三岁牙牙学语到执掌刑狱，从家中妻小到堂手足……哦，裘提刑虽年过不惑，但未曾娶妻。

杨魁到任后不仅不怕不嫌弃，还夸赞他们英勇，为家中老小敢拼敢斗。尔后将他们都召集起来，一一分析这般闹下去的弊端，提分工的建议，又积极为他们寻找商业合作，不像个县令，倒像个拉条的。

语毕，他便转离去。

钦差大人刚从一堆案牍里抬，听闻门有百姓为裘仁喊冤，不慌不忙地穿好三层锦衣，袖着手从衙署后门溜了去。他从官衙区一路溜到了繁华的商业区，在临江仙大堂寻了个角落，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啜着，听堂中客聊他和裘仁的师生旧情。

“若老师为公献，学生自当成全。若他当真失足陷，以他所授之法，赎其犯下罪过，也是为学尊师重之任。”

凤白梅抬看着他：“杨大人与裘仁毕竟师生一场，当真没有半情谊吗？”

而这一切，要归功于望海县令杨魁，他不仅有一颗为民办实事的心，还有一颗很好的商业脑。整个望海县靠海为生，常常为争抢资源而大打手，村中人人皆能战擅掐，几乎成了江南上的土匪县，吓走了好几任县令。

两个推论都很有追查的价值，我会从十三年前开始查，也请凤小和寒阁主鼎力相助，尽快抓到柳如海。若有其他的线索，还望两位不要隐瞒，实情告知于我，咱们诚合作，早日查明真相，早皇命。”

初十日，天将亮，一把万民伞送到了提刑司门前，上百人在门前一跪不起，声声喊冤。

望海县位于江南近江东地界，归原城节制，因靠近汾海而得望海为名。一个县的人全靠汾海为生，又照各个地方所看重的商机分了村落，如珍珠村则专门捞取珠，漕村则负责汾海在江南上一切漕运事务，盐村则专门晾晒海盐，而村则负责生鲜这一块，几个村落分工明确，互帮互助，家家四合小院清幽古朴，民风淳朴，几到路不拾遗夜不闭的盛世。

细长的柳叶微微向上掀了一半，漆黑的瞳仁倒映女将军满脸诘问神情，那张清秀的面庞上笑容不减，但声音却不似惯常那般柔和，清冽犹能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