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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一只被束缚的鬼(2/2)

他无法确定知晓真相后,凤白梅会如何选择。他既不愿看着华夏内,也不愿昔日追随的主帅折损,更不愿真相被掩埋尘土亡者不安。

“你就不怕她走火,违背初衷吗?”昔日面对千军万埙,与镇魂主帅谈笑风生。此刻,在这片暗的地下,面对一个垂垂如朽木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却在轻轻颤抖。

“上位者视一己之利为神明,将我镇魂儿郎当草芥一般践踏,这样的家与国,不要也罢。”柳如海挣扎着坐起来,扯着灰旧衣袖拭嘴角的血迹,一木条突然现在他的视野里,末端已经断裂,缺参差不齐。他的慢慢抬起视线,顺着那金丝楠木往上望去,迎上何曾惧那双明亮如狼似虎的

时间没得两全法,他筹谋良久,赌上自己命,希冀他的主帅能一如既往,正确的选择。

何曾惧已经转往外走,闻言面惊愕,转定定地瞧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你又谋划了什么?”

切肮脏恶毒的手段,就为了揪幕后真凶,还十三年前的落魂关一个公

“我镇魂军的刀,杀敌寇,不欺手无寸铁之辈,不杀黎民百姓。”何曾惧的声音沉稳有力,眸中闪闪寒光犹如黑暗中的星,纵然不能照亮神州,也能为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一丝希望:“上位者不仁,绳之有法。不法之徒猖獗,铡之有刀。你不是神,也不是法,纵能搅风云拨天见日,但你不能判人生死定人罪责。柳如海,我与你合作,是要还十三年前战死亡灵一个公,不是要在神州大地上兴起狼烟。”

他说的这些,何曾惧岂能不知?

柳如海笑:“裘仁执掌刑罚,最讲公正的一个人,通过他的当年真相,确实能起到一定的规劝作用。可你又怎么知,那位与罪犯打了半辈的铁神断,没被罪恶同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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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是修罗场,但那里是明刀明枪,尚能防备。可官场比修罗场更黑暗可怕,你以为与你并肩作战的人,很可能是你的敌人。你以为上观的人,关健时刻会给你致命一击。唯有时刻保持警惕,保持战场上那样一颗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心,才能笑到最后。

可毕竟是不一样的。

战场上,两军对阵,彼此说着不同的话,穿着不同的军装,杀伐果决,没有商量。可下了战场,她所面对的,是昔日自己拼尽血泪保护的大夏民,是她曾发愿守护的祖国。就算她嘴上不说,但哪一个华夏民不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镇魂军和血衣门对凤白梅已经不用了。”柳如海轻轻一笑:“自幼养在闺,后经历家破人亡,九年军旅生涯,让她见识了人世间所有的丑恶,要想引起她的共鸣,唯有以忠义刺激她。”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针,不偏不倚地在何曾惧心上。

“不论事态如何发展,我希望她每一个抉择都经过思熟虑,自她本人之愿,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针尖麦芒的争锋相对之后,镇魂军师恢复了睿智的从容,眸中光芒内敛,神淡然地:“不要再拿镇魂旧人和血衣余孽刺激她。天机阁已经往江南增派人手,杨素安也颇有些来,但凡让他们抓住一,都能把你揪来。如果还想亲看着真相大白天下那日,就规矩地待在这里,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可到底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呢?他心里没有答案,天下间,恐怕没一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亲见过凤白梅心底的那只鬼,只知杀戮,至死方休。九年军旅,她一直在克制,为了凤家,为了她的寡嫂幼侄,也为了大夏。

“他曾经亲手砍掉我这只手,断了手足之情,凤白梅权当是他还我的。”话是如此说,可那双布满了血丝的里,一片惨淡的凄楚,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在其中挣扎,哀嚎,哭诉:“凤家人刻骨血的忠魂,迟早会让她停下来,只有在战场上,她才能保持那颗修罗心。妇人之仁和忠君国只会害死她。”

“既如此,你为何不在一开始便将实情相告呢?”面对何曾惧毫不隐藏的杀机,柳如海非但不惧,反而表现一丝兴奋来:“因为你也知,凤白梅的内心本就住着恶鬼,一只被凤家的铁骨忠魂束缚着的鬼。一旦她知凤家因李氏而亡,就再没什么能束缚住那只鬼。到那时,她只有两条路,要嘛振臂一呼,要嘛死!”

他缓缓地举起左手,灰旧的袍袖往下没有断开的手腕。断十分平整,看得当时斩下这只左手的刀很有力,也很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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