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要与整个朝堂为敌，与当今天为敌，甚至与黎民苍生为敌。”裘仁面上笑容一收，肃然冷声：“这条路上，你也许会有朋友，但更大的可能是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你将受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你的命、你边至亲好友的命，都将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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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镇魂将军向来多疑，旁人告知你的事情，你都要自行去求证真假。”裘仁重新张开看着他，面上又了微笑：“今日我告诉你已经够多了，你是否要往珠城走一趟，查证此事的真伪呢？”

“落魂关两万镇魂儿郎，江南三年战火离之苦，总要有个代。”裘仁微微昂首合上双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候：“我无寸功，却领朝廷俸禄，承万民称赞，唯有还公于亡灵，还真相于天下，方不负皇天后土黎民苍生之恩情。”

裘仁摇了摇：“照我与海砚—不，应该是柳如海既定的计划，我将编造一隆庆皇帝将凤家卖给列罗军的说辞，你盛怒之下振臂一呼，率军直洛。”

“许多事讲求一个因果，正所谓有因才有果，若是因果颠倒，那结果自然也就大相径。”裘仁显然很会揣人的心思，凤白梅所有的疑惑，他都猜到了：“如果是先下令对付血衣门，尔后才发现黑火雷之事，此为天下黎民苍生考量。可若是先有黑火雷的事，再选择清缴血衣门，这便是杀人灭。就如同金寿这件事，如果他在封城之后现在敌军大营，那是去谈判。可海砚看到他却是在敌军封城之前。那时的珠城府尹，应该在城中主持大局，寻求四方援助，而不是跑到敌军大营去商讨打开城门的事！那是通敌。”

裘仁先是一怔，随后眸中一片欣喜，仿佛被沉黑暗的人看到了黎民的曙光，余生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那束光芒上。

裘仁只问：“将军敢吗？”

“那你又查到什么？”心中情绪早已翻腾万千，凤白梅面上却仍是一派镇定。

海砚—也就是柳如海那密折里，到底说了什么？

凤白梅听了只了一下：“这是个很疯狂的计划，也很合我的脾气。”

“难这封信还不够吗？”昏暗的火光中，那双内陷的那么明亮，眨也不眨地看着凤白梅：“泱泱华夏，不是只有镇魂军人才关心落魂关破的真相。”

对于这位打开城门将敌军迎城中的珠城府尹，凤白梅一直是矛盾的，但她着实没有料到，里还有这一层内幕。如此一来，三年前柳如海潜伏金府杀金寿，便能解释的通了。

“你就凭这封信，相信了他？”凤白梅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否则柳如海不会苦心孤诣谋划这么大的一盘棋，而裘仁更不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凤白梅不傻，相反的，她很聪明，聪明到一就透。

“十三年前提议与列罗议和、让镇魂军撤落魂关的人是廉亲王，他自然不愿事情被揭发来。连发十二金令的是先帝，剿灭血衣门的命令也是先帝下的，当今为维护皇室颜面，定然也不会让这件事大白于天下。大夏与列罗的和平盟约已经签订，列罗使臣即将来夏，这个时候再翻陈年旧案，势必会影响两国盟约，对于享受惯了太平的老百姓，自然也是一件不愿意发生的事。”她逐条将裘仁的话分析，冷静的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确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有必要，我自会去的。”凤白梅：“你特意告诉我这些，又想要我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要你的事办好了无好，办砸了，凤家便是风雨飘摇。”裘仁：“如此，你还想知吗？”

凤白梅想了一想，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杀一个许昌平，只为告诉我这些？”

“廉亲王？”

凤白梅：“办不办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

“你也在暗中调查？”凤白梅浑一震，一激灵在四肢百骸蹿。她知不少人好奇十三年前的落魂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不会有人当真费三年五年的时间去苦苦追查一件毫无绪的事情，就算有，那些人也是可怜的未亡之人，绝大分有心无力，如她陷军旅九年，纵然挂心此事，也腾不手去查。

没有顾及教中那些人的死活，而是直接清缴呢？黑火雷的事，是不是就此掩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