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差闻声赶来，一个个解衣宽带，酒气熏天，显然是以为今夜没有差事，伙同着吃酒赌博去了。七歪八扭地往三人跟前一站，为首的人打着酒嗝问：“大人，拿谁？”

该追捕的追捕去了，该传令的传令去了，杨素安这才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转看着寒铁衣说：“接下来本官会亲自指导抓捕行动，为求真，会下达格杀勿论的指令。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柳如海没现，天机阁都不能轻举妄动。”

半晌，寒铁衣方沉沉地一：“明白。”

杨素安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声：“你们这群酒饭袋！”随后沉声一喝：“来人，拿本钦差的令箭前往兵司，令他们夤夜齐兵，全城搜拿杀人犯凤白梅！她上有伤，跑不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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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安到江南提刑司后，一直都摆着笑眯眯的脸，说话也从来和善，众人从未见过他这副样，登时被吓得酒醒了一般。又听说要被摘了脑袋，忙不迭地摆正了，怔了片刻后，争先恐后地往外赶。所有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的，凤家将军怎么变成杀人犯了？”

杨素安笑眯眯地将火把扔在地上，火光瞬间熄灭，整个院一片漆黑，他突然万分惊惧地扯着嗓喊：“凤白梅杀了裘大人，别让她跑了，拿下！”

他平素说话温声细语，慢条斯理，这一嗓又又急，把在旁边的何曾惧与寒铁衣都吓了一。

一行四人从石牢中步，已然夜时分，看守牢房的公差已经被杨素安支开，漫天星映着杨素安手中一支火把，显得形单影只。

通敌叛国，就算全县的人上断台，也不会有人惋惜一句！

裘仁：“不错，这两年来，柳如海虽提供了不少消息，但本官怀疑，他知更多的内幕，抓住他，对我们抓到幕后元凶很有帮助。”

“我们将计就计，将其引，同时又能令幕后元凶放松警惕，是一举两得的法。”凤白梅接过话。

杨素安担忧：“可如此一来，老师的官声……”

裘仁抚须：“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本官会自尽于凤将军跟前，届时便会有言传，本官是当年贩卖黑火雷原料的真凶，凤将军怒而杀人，自然会有人引导舆论，上书斩杀凤将军。到那时朝廷左右为难，柳如海再面引导，打着为十三年镇魂冤魂讨要公的旗号，兴风作浪。”

凤白梅斜靠着铁门，闻言接话：“照大人的意思，我们在揪幕后黑手之前，还得先把柳如海揪来。”

凤白梅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杨素安说演就演了起来，嘴里骂了一声，当即就跑。

火雷原料的罪名扣在望海县的上，让整个县的百姓为十三年前的落魂关一个代……那已经不是抄家放的罪。

裘仁看着自己学生，此时此刻坦诚相对，他才能将对这个学生的赞赏显在中：“律法大于天，为天下苍生可抛颅，可洒血，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官声算什么？”

“如今十三年前的旧事已经闹来，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唯有一鼓作气，将其连锅端起，才能令真相大白于天下。”裘仁最后总结：“柳如海此人已经走火，也许一开始他只为揭真相，但从他的这些事看来，这个人的心理只怕已经扭曲，放任他下去，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

“此人在江南上多年，又与血衣门勾连，就算是天机阁手，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揪他来。”寒铁衣：“裘大人对付这一类人，可有独门秘方？”

众人酒气一上来，一个个面红耳赤，站在前面那人闻言只当是在玩笑，笑着摆了摆手：“这大半夜的，大人莫要同小的们开玩笑了，凤白梅那可是镇魂军的主帅，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裘仁看了学生一会儿，目光又一一扫过凤白梅、寒铁衣，最后定格在何曾惧的脸上，眸光变得意味长：“从此刻起，本官就是一个死人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本官相信，以你们几位，定能令这桩公案大白于天下。”

“裘仁已经死了，天机阁主与本钦差亲看到他被凤白梅杀死！”杨素安将一双柳叶睁开到了极致，眸中光在黑夜中格外闪亮：“本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谁再敢磨叽让杀人犯逃走，先摘了他的脑袋！”

凤白梅抬看着星空，喃喃地叹了一声：“这场闹剧到现在，也该收场了。”

杨素安又将双眯了起来，笑着歪了：“老师说的是，学生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