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姑娘翻了个白，一时间无话可说，思衬了半晌，才对着已经踱步到门的那个背影咕哝说：“军匪、氓、无赖……”

凤白梅也不抬地说：“当垆卖酒确为佳话，可惜后来司相如变心，卓文君作《白》《诀别书》，可见再好的事也经不起时间的磋磨。再说其父卓王孙，好面不肯认女儿，司相如得汉帝赏识后又献金相认，如此反复无常，也亏得他能养卓文君那样的女儿。”

凤白梅转看她一，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老海。”柳如海唤了一声。

等小二退去，柳如海才说：“凤帅也太一板一了。前人史书真真假假，何必把人剖析的这么透彻？”他分明年近不惑，声音却像个年轻公哥，温如玉。

至于二公那些悦耳情话，权当乐听一听也就罢了，自己几斤几两，凤白梅心还是有数的。

柳如海轻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西求其凰’，当年司相如一首《凤求凰》赢得才女芳心，才佳人当垆卖酒，当真清雅的。”

卓文君与司相如之事在民间向来被传为佳话，小二一遭听到这番解析，忍不住抬看向红衣女，觉得熟又忙慌慌地低下去，赔了个笑脸说：“客官要的两间上房已经准备好了。”

柳如海端起茶抿了一，只觉味苦涩难忍，皱皱眉将杯搁下，说：“明日到珠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鬼娘，今夜你和凤帅住一间屋，老海，我们走。”

门小二端着托盘，哈腰赔笑，说：“说书的班先生今儿兴，把自个儿珍藏的文君茶拿了来，让小的送来给客人偿一偿。”

“嘭嘭嘭。”不急不缓的敲门声过后，门后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需要添茶吗？”

她将碟中小山似的瓜仁一次倒嘴里，起瞧了一榻上的人，忽的柔柔一笑：“鬼姑娘对二公有如此的赞誉，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柳如海抬眺向窗外，皎皎明月笼着寂静小镇，蛙声悠远此起彼伏，显得有些聒噪。

小二手脚麻利地摆开茶，嘴上也很伶俐：“客官好见识，这文君茶正因生在卓文君的故乡才得雅名。因蜀中唐家堡老爷这一，每年茶一便都被他们收了去，班先生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一瓮，总也舍不得喝。”

凤家老宅是偶然，千佛山是有备而往，至于葬剑山庄则是因为开炉大会涉及江湖各派，为天机阁主不得不手，而他不抓，则是事先谋划。

鬼姑娘媚如丝地瞧着她笑：“那日从黑市来的虽有不少人，但我们这一路并未如何隐藏行踪，以天机阁的能力不可能这么久了还追查不到我们，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不想抓你。凤家老宅、千佛山以及葬剑山庄都是极险之地，天机阁主手无缚之力，却肯陪着你去涉险，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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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姑娘抬瞧着她的背影，想了一想，说：“司相如看了卓文君的《诀别书》后幡然悔悟。俗话说浪回金不换，男人嘛，朝三暮四很正常。”

而他们唏嘘的正主就在二楼雅间静静听着。一绣着金梅的红衣，长发用梅带束在，额角垂下两缕发将一双剑眉半遮半掩，整个人神抖擞，半没通缉杀人犯该有的狼狈模样。

人们中被何远杀死的柳如海坐在她对面，一灰长的发用白玉簪别在脑后，上穿着崭新的灰绸衣，苍老面上着若有若无的笑，静听堂中的议论。

“军匪……”凤白梅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笑意盎然地了一下：“我喜这个称呼！”

海崇光将其让屋。

海崇光起开了门。

凤白梅：“不知后人翻阅今时古籍，又将如何评价你我？”

鬼姑娘无语。

海崇光靠在侧窗假寐，鬼姑娘横卧榻上百无聊赖地玩着发丝。

柳如海与海崇光离去后，凤白梅仍旧坐在桌旁剥着瓜，寥寥茶香在狭小的屋里飘散开，烛光摇曳着为她那张蜡黄的脸更添暗淡。

凤白梅继续：“我若是陶猫儿，定会选择熟悉的环境藏。血衣门虽然散了，但红莲城是他们的发源地，基都在那里。你往红莲城的方向绕了一圈，却又转珠城，是想什么？”

她静静剥着瓜，瓜仁在碟中堆成了小山。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