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金明珠自刎于柳如海面前，并非令那个男人毫无动。

“不为仇不为恩，看来姑娘效忠的另有其人。”凤白梅：“姑娘血衣门，藏葬剑山庄辖的黑市，跟在柳如海边，这三势力都不足以令姑娘俯首听令……”她偏，意味长地看着鬼姑娘：“到底什么样的人，能令姑娘如此倾力相报？”

凤白梅没嗅到什么木香，倒觉得屋里脂粉气味有些呛鼻，一行上楼，一行说：“这一路匆忙，行李带的极少，我需要采购些日用品。待日偏西，劳烦姑娘陪我去一趟市集吧。”

“不为仇怨，那便是为恩情了？”凤白梅负手与她并肩而行，二人都是红衣，后灿灿一片凤凰，整个园都变得明媚起来。

她再被传的神乎其神，终究是人不是神，是人便会有弱，便会害怕，她又怎会例外？

凤白梅无言作答。

掌柜的赔着笑脸说：“姑娘可真会说笑，文君茶产自蜀中，上好的统共那么几株，被唐家堡包全了，小店哪能有呢？码有个王记商号，他们家专大生意，指不定有些门，姑娘不妨去那里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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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过，一时三刻她便能见到双亲与兄长，阖家团圆，好的！

凤白梅想起她一脚踹坏忘川阁门时，鬼姑娘那一脸疼的神情，很是好奇：“金丝楠虽是上品，却非绝品，姑娘何以如此喜？”

鬼姑娘一屋便奔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玲珑几去，抬手轻轻抚，视若珍宝般：“天呐，我从未见过纹理如此好的金丝楠！”

跟上鬼姑娘，漫不经心地问：“鬼姑娘留在柳如海边，也是为了陶猫儿吗？”

绣楼用木桩打了底，两旁都有楼梯上去，二人各走一边，却殊途同归，停在月门前。一门，凤白梅便看到当堂挂着一副仕女图，图上女态丰腴着一袭鹅黄衣装，手拿纸鸢站在一树盛开的凤凰树下。

珠城所有的商铺都集中在外城东，形成一个庞大的市集，人们赋予这个市集一个雅俗共赏的名字：再来坊。

鬼姑娘贪婪地伏在妆案上嗅了嗅，也不回地罢了罢手：“你不懂，世间百香味，唯有这极品楠木所散发的香气，悠远清淡，沁人心脾。”

听完鬼姑娘的介绍，凤白梅直接往百货区去，先到裁店挑了几匹料一新衣，再往药铺调了几瓶伤药，后往茶铺要二斤文君茶。

屋里铺着大红的地毯，设着红木贵妃榻，摆着玲珑妆台。窗下几上了一束盛开正艳的凤凰，上还沾有晨，看得有人心打理。

鬼姑娘一红纱衣随风翻飞舞动，抄着手漫步向前，致妆容令她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诱惑：“十年前陶定芳一死，我同血衣门之间的恩恩怨怨便已两清，陶猫儿已经左右不了我，我又何必在乎她的死活？”

再来坊照货类型划分了四个区域，大小依次是工艺区、百货区、珍品区及奇货区。工艺区自是贩卖手艺的地方，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都能在这里找到能人巧匠。珍品区无非就是古玩字画，专供城里大人家的。奇货区卖的东西寻常人很难想到，什么不死药啊还魂丹都是常有的，李家小的香巾、赵家公的撕毁的折扇、王家大善人用过的痰盂等等……

但她没有五官……

“柳如海早知金寿开城门一事另有隐情，金明珠为他自刎，这三年来，他没有一刻停止对金寿的折磨。”鬼姑娘语带讥诮：“这样的人施的恩，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把戏。”

码离再来坊不远，站在市集门便能看见，商行不少，但凤白梅一便瞧见了王记商行，倒也不是它的建筑有多独特，而是它门前竖了一枚人的铜钱，在夕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凤家事时她怕，嫂嫂被欺时她怕，同袍倒在脚边时她也害怕……可害怕有什么用？她曾因害怕逃避过，淮江的冰凉彻骨，却让她无比的心安，她在里面痛苦到无以言说，却没有挣扎。

鬼姑娘也转看着她，笑地柔声：“将军以女儿跻男儿列，战场上冲锋陷阵不落人后，黑市只赴险，葬剑山庄力挽狂澜……似乎这世上没有将军害怕的事。”

凤白梅想起黑市店铺里那一樽樽银雕的女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可那个素昧蒙面的柔男人把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醒来看到嫂嫂那双通红的时，她才发现原来心底最怕的，是即将失去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