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想要查清楚此事，并非只为留下墨冰在天机阁。四年相，他同墨冰即便算不上知己，也该是个朋友。明知朋友有事，没理由不上心。

他话未说明，寒铁衣却听明白了。朱智岭与朱标是带着帝命到天机阁的，他们既可以是天机阁主的助力，也是皇帝放在阁主边的耳目。

“你接天机阁这么久了，可曾见过暗字楼的弟？”闻煜淡然落下一后问。

“那三人如今可都还活着？”寒铁衣追问。

有可能走逆，需要去庙里求个平安符挂上。

寒铁衣被老人这一席话说的后背发凉。

酒足饭饱，寒铁衣自然成了收碗洗碗的人，闻煜拉着凤白梅在灯下弈棋，闻夫人忙着为草浇。

寒铁衣沉着没有说话。

老黄酒烧的黄豆焖鸭香飘十里，上一尾糖醋鲫鱼，一碟炝炒，一碟凉拌三鲜。夜幕降临，老桃树上挂着的几个琉璃盏燃起烛火，小院里清幽凉快，只听碗著轻响。

“明白就好。”闻煜轻轻一叹：“说到底，人生在世万般皆是命，既为人臣，当屈则屈。”

寒铁衣复又坐了下来，想了想，问：“老师可记得蜀中唐家堡少堡主唐莫玖？”

“其中一人，便是昔日的天下第一剑墨钧歌，也就是现在的天机阁副阁主墨冰。余下两人因染病，未及撤离便死了。”闻煜说完，狐疑地看着寒铁衣：“唐莫玖之死，墨冰是最为清楚的人，你不去问他，是因为此事与他有关？”

闻煜轻笑：“自天机阁建立起，覆血楼主杀伐，赤瞳院主内务，陟罚堂主刑罚，乌衣巷主消息。世人却不知阁中还有暗字一楼，他们由皇帝亲自挑选安，可以是阁中任一岗位上的人。他们主要负责为皇帝调查他想知的一切。”

闻煜继续：“你任天机阁主后，将先前的二十名贴护卫一一替换净，所任用的墨冰也是江湖中人，办事虽然没话说，可到底是江湖散人，不清楚朝中规矩，遇事难免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他是怎么死的？”寒铁衣接着问。

迟疑片刻，他：“老夫记得，当时唐门参战共有一百三十五人，因其暗功夫一，便将其分散各个突击小组，主要负责奇袭。唐莫玖参与的最后一战是负责突袭敌军粮草大营，任务是烧掉敌军的粮草。那场突袭虽然成功，但损失异常惨烈，二十人的突袭小组只回来了三人，包括队长唐莫玖在内的其他人全战死。唐莫玖死后，唐门余下队员撤江南战场。”

倒是闻煜见他一副言又止的样，先说：“听说你把阿大换了？”

他同皇帝一长大，比起手足至亲还要亲近三分，从不认为二人之间会互相猜忌。直到金寿事件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帝王侧是不允许‘朋友’二字存在的，从李泽登基为帝的那一天，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早已注定只能是君臣！

寒铁衣便将唐冷凌是叙了一遍，尔后：“墨冰说是他杀了唐莫玖，却又不肯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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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煜想了一想，说：“当年战况激烈，老夫虽唐莫玖之死，却也没空去探究更多。他们江湖中人的事，我们也不上手。既然墨冰持要离开天机阁，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正好你可以借此机会，让皇上派一人任副阁主一职。”

这一，寒铁衣早已料到，否则李泽从何得知何曾惧和黄老将军的事？一开始他也觉得心寒，可这几日他也看开想明白了，天机阁察天下事，有凌驾朝臣之上的权力，又有天字楼那样的暗杀好手在，皇帝自然不可能放心大胆地给旁人。

闻煜不解地看了看他。唐莫玖之死，天机阁档案上清楚记着，死在江南战场上。寒铁衣要想了解他，不可能不去查记档，如今专程拿此事来问，可见定然另有隐情了。

闻煜听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又：“朱标是朱智岭的儿，朱智岭则曾是先帝爷的贴护卫，后才被调到我边来的。”

“老师的意思学生明白了。”寒铁衣起恭敬地长揖一礼。

寒铁衣自厨房来，一盘围棋已经厮杀过半，棋盘上白黑胶着一片，打的不相上下。他自搬了个小凳在旁坐着，一边观棋，一边思索着如何开。

“是。”寒铁衣面恭谨地应声，随后将阿大几次自作主张的事说来。

闻煜凝眉想了一想，眸中微有哀：“记得，十三年前唐门驰援江南的队伍，便是由他领队，是个不错的小伙，可惜了。”

寒铁衣摇：“暗字楼不就是乌衣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