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带海棠去内堂包扎吧。”

海棠依言坐了，抬袖了脸上血泪，不等凤白梅问，便：“酉初时分，有人上门来禀说凤将军私闯权府，被权尚书扣留了，夫人这才急匆匆地赶往权府。那辆车一早停在凤府门前，挂着凤家的府灯，夫人挂念将军安危，不曾看仔细。”

寒铁衣自知这些理，可他需要什么，“那我去看看老墨那边的情况。”

“我知了。”凤白梅应了一声，见绿绮带着药箱来，“先把伤包扎好，这两日你安心歇着，嫂嫂回来边不能没了你。”

“兄长初见嫂嫂是在相国寺，初时节，相国寺厢房前的海棠开的早，嫂嫂不顾婢女的阻拦爬树摘，被我们兄妹俩看见了。她威胁我们不许说去，还将辛苦摘来的送了我。”

寒铁衣与海棠随后堂去。

正此时，院里传来脚步声，而后敲门声起，凤英的声音传来，“将军，有人送了箭信来。”

“不用了。”凤白梅叫住他。

黑暗中，凤白梅缓缓地舒一气，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整个人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

寒铁衣人都走到门了，闻言停下脚步，回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黛衣女，神难明。

“小白，我……”

“有一次相约郊游，他们两个谈的尽兴，把我和冰洋忘在山凉亭了半宿的风，染了风寒。兄长被爹娘一人修理了一顿，不知是谁传了话给嫂嫂，说他被打死了，嫂嫂跑到凤府好一顿哭，还说愿意一生吃斋为兄长祈福。”

寒铁衣静静听着，一语不言。他知，下凤白梅并不需要他安，他唯一能的，就是陪着她。

沉默良久，他哑着嗓音：“我这就调集天机阁弟，定将凤夫人救回来。”

她半阖着看向坐在门的人，只瞧得见一个朦胧的廓，却令她心下安定不少。

众人虽然担忧，但向来听命令行事惯了，只得各自离去。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微顿片刻，继续：“但一转，那株海棠便被兄长骗了去挂在床，了便装香带在上。”

“爹娘皆非顽固之人，嫂嫂嫁给兄长后，也不曾收敛玩，还时常跟着兄长一起犯浑。可自从爹娘和兄长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他回看了看彻底隐在黑暗中的人，在距离她最远的椅上坐下。

凤白梅沉片刻，抬见寒铁衣立在门，叹了气说：“事发突然，那些人既然敢铤而走险，就不惧你天机阁的人，二公不必耿耿于怀。”

绿绮正为海棠拭脸上的血污，闻言愣了愣，看看寒二公，再看看自家将军，没多说什么，扶着海棠去了内堂。

夕落山，夜压了下来，堂上还未掌灯，只院中的路灯铺屋来，在她上笼了一层黄的光。她的脸却隐在黑暗中，瞧不真切脸上的神情。

绿绮替海棠整理鬓发，拭伤，她便不好再说什么。

“她那样一个惨了海棠的人，却终日素服不饰；她那样一个跟着兄长爬树翻墙的人，却学的那样沉稳内敛……人人都凤家夫人温婉大方，气魄不凡，可他们不知，那悲喜不的下，也曾是个鲜衣怒的姑娘。”

海棠屋便要跪，凤白梅：“坐吧。”一抬见她额角的伤，又往外吩咐，“绿绮，取伤药来。”

凤白梅一气压下满心的不耐烦，“他们摸清了我的行动路线，提前准备好了车，还有那些黑衣人，足以证明他们知天机阁弟的存在。他们将嫂嫂掳走而非当场杀掉，就是冲着我来的，轻举妄动，嫂嫂反而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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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女将军抬手抹了抹，将掌心一片地拽住，指甲嵌中。

夜风拂过，撩起他一青衫与墨发纠缠，本是极凉的风，却令他觉一阵寒意。

她虽如此说，寒铁衣又岂能放心？武烟若没事还好，若事，前这人必要发疯。

“他还打着我的名义往武府送礼，带着我去武府蹭吃蹭喝。结果却是他和嫂嫂在一边谈论琴棋书画诗酒茶，而我和冰洋被百无聊奈地丢到一旁。”

他想要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来了。

凤白梅嗓音低沉，在夜中缓缓，犹如溪潺潺。

寒铁衣回将大门关上，屋中彻底暗下来，只两侧的窗上有一片朦胧的光。

在主位上就坐，沉声：“该什么什么去。”

凤白梅：“副阁主武艺，用不着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