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北接淮江，南临蓉城、翠屏，商旅往来如梭。

人常说，少不蜀，老不川。

“立刻给小白……”话说一半，寒铁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倒还听话，将老人往旁边一推，坐下了茶，而后骂骂咧咧地：“二爷一走，那贼婆娘和小蛮都盯上了咱们豺狼虎豹的生意，姓林的贪财好，指不定就同意了！”

小姑娘听她这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客官打外地来的吧？”

另一人朝他挥了挥手，说：“特殊时期，别闹事!”

茶很快上来，小姑娘一边倒茶，一边盯着凤白梅看。

众人瞧着那群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她一起，隔桌几个獐鼠目的人也起跟上。

小姑娘听她这话，便知她对长宁不甚了解，便：“客官要投的亲在外城还好，若在内城，还是递个消息去让人来接你吧。你这样相貌，又是孤一人，很容易被天上人间的人盯上。”

凤白梅今日穿一粉白的衣衫，衣绣着正红的鸢尾；满乌发用翠玉簪撑起，服帖地散落在后背上；额前两缕碎发被风拂时，偶尔几鬓的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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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

她说完这话，扫了扫隔桌几人，提着壶匆匆离去，不给凤白梅询问的机会。

小姑娘又问：“客官要投的是内城的亲戚还是外城的亲戚？”

刚坐下，梳着大辫的小姑娘便上前来，笑两颗小虎牙，声音比甘泉还甜。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凤白梅去的！

小姑娘对那些人又恨又怕，压低了声音，咬牙：“他们是豺狼虎豹的人！”

茶杯是腕的楠竹制作的，刮去了表，竹令人耳目一新，青绿的茶在里翻腾一阵清香。

凤白梅到时，正是午间太正烈的时候，往来行人纷纷茶棚吃茶避暑，她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寻到一家茶棚里有位置。

登父、权励父、鸳鸯岛私矿、赵二虎、万俊以及丝萝……这么大的一盘棋，一步一步走来，将凤白梅推向了长宁！

凤白梅，“来长宁投亲。”

他看到朱标在笑！

墨冰反应也快，“赵二虎虽死，但杨素安正押解万俊在长宁暂歇。” [page]

凤白梅抬看她，很是疑惑，“据我所知，长宁并不大，怎么还分内城和外城？”

寒铁衣面陡然一寒，已有担忧涌上眸。

一人站起来，拎着老掌柜的衣领，将他像拎小崽似的拎了起来。

朱标自幼在天机阁长大，十五乌衣巷，二十暗字楼，权力几乎与他这个阁主持平。他在暗字楼这十年的时间，培植了多少亲信？

那家茶棚的掌柜是个瘦瘦的小老，看到他们已经吓得浑哆嗦，倒茶的手不稳，茶倒到桌上。

“小店有绿茶、茉莉茶、红茶、尖，客官要吃什么茶？”

”

凤白梅再问：“豺狼虎豹是什么？”

茶棚是竹搭的，桌椅也是竹条编的，一倒上去，立刻透过隙滴到几人的膝盖上。

寒铁衣的语速与他起的速度一样快，“十三，通知所有护卫，赶去长宁会和；再给雁回去信，告诉他小白有危险。另外，让陟罚堂的人清理门。”

在那里，会有什么等着她？

小姑娘还未说话，旁边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靠近城的河岸边，一溜儿的茶棚，遛鸟的、散步的、谈天吃茶的……男女老少，从早到晚，人满为患。

那几个混混一路敲打下去，直到最后一家茶棚，纷纷坐下要茶吃。

“老墨，洛给你来负责，务必撬开朱标和丝萝的嘴。”

“知了。”墨冰应声。

凤白梅端起竹杯嗅了一鼻，不动声地问：“有事？”

凤白梅尾扫了过去，见那些人胳膊上都纹有虎，便问：“这些是什么人？”

凤白梅抬看了小姑娘一，她立即腼腆地低下去。

茶棚离河面有丈，日光炽烈，微风在河面掀起一阵刺目的光，偶尔有鱼面撒。

二十年前落魂关的真相？还是私矿里那些矿冶炼的爆炸？

几个赤膊大汉排成一排将路堵了个严实，一边走，一边用片刀敲打沿街的桌椅，嘴里嚷嚷：“明天是最后期限，没有钱的，要嘛从这里搬走，要嘛准备棺材。”

城外有河，因河中鲤鱼，得名鲤鱼湾。

“是。”十三应声。

蜀中之地，最适合颐养天年。

凤白梅兀自将一杯茶吃完，放下茶钱，起朝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