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说。

“你这不还是受到了影响吗？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就二话不说动手了，本不会考虑‘这样是不是正确’。”

“你说得对。”

女朋友搓着耳畔垂落的发梢，轻叹了气。

“不过，我总不能一成不变吧。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能当作不存在的，那样只是逃避而已……你以前不还夸我上有侠女风范吗？要是我未来真的想堂堂正正地当个惩除恶的潇洒女侠，就必须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林星洁没有正瞧他。但从徐向的角度看过去，一样能发现她目光里的认真。

“像我这样的人，要是一旦错事了，真的有可能会造成很不好的后果。”

……是啊。

他的女朋友不是普通的柔弱小姑娘，她的手中掌握着毁灭的暴力。

即使林星洁表现得谨慎克制、从来不滥用能力，但往往是她举手投足间造成的余波，就有可能造成大量伤害。

对于讨厌的坏人，怀意气的少女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变成植人，徐向也只会夸她得好。

可是，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黑白分明。在善恶暧昧的情况下，无法辨别对方心中的所思所想，就很难决断。

她也可以选择将敌人打倒后全给其他人来理，但不是每一次战斗都能留手……更重要的是，涉及到人命攸关的问题，从来都不该随意拜托给谁，如果不想被人当作工，自己就需要维持独立的思考。

——这才是她心中盘桓思索的问题吗？

徐向再一次鲜明地受到，这位与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姑娘，她的思维方式、她的人格与阅历，都在飞快地成长，逐渐变得成熟和，直到能远远将同龄人，甚至是成年人抛在脑后。

再这样下去，他甚至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有一天去往他及不了的地方……

如此思考的同时，徐向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柔荑冰凉绵，依旧是熟悉的好。

他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

其实要说“无法及”，现在的两人在能力上已经有了无法逾越的差距，假如灵媒的地位在不久后的世界中变得举足轻重——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这差距会变得更鲜明吧。

然而，不将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就在这逝的一分一秒里，她正陪伴在他的旁，对于徐向来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他拥有的“现在”是如此宝贵，就连想象中最好的“未来”都比不上分毫。

“有些东西是会改变，但有的东西就不会。”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说。

“……比如说？”

“比如说，我答应过要帮你的忙，就一定会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