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摊开双手，“另外，我讨厌这寄托于虚无缥缈命运之上的比喻。如果真的有人能算作是救世主，那就不会是一个人，至于其中当领羊的那位……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孟正再度敲了敲桌上的女孩照片，若有所指。

“但我想要拯救世界，这毋庸置疑。务实说，最起码是得从即将到来的末日中，让更多的人类幸存下来。”

“如果你真的怀抱着这样好的理想，何必采取这法？”

“理想伟大，所以手段也必须伟大？”

孟正撇了撇嘴，他倒是没有嘲讽对方的天真，只是用一很平静的语气回答：

“你知践行理想所需要的代价吗？先不说有多少人会相信我的担忧，就算我的才真有那么好，让大家都相信‘世界末日终有一天来临’，你以为他们就能行动起来吗？人类是缺乏远见目光短远的生，特别是在要求牺牲的时候，都会觉得‘凭什么是我’？到最后一定会陷到无休止争端的漩涡和糨糊之中。”

“所以，我只能去找那些对手段如何无所顾忌的家伙，告诉他们这样会得到多大的利益——注意，必须是实打实的经过时间的证明后的确可靠，且得手后立刻就能变现成财富权势与地位的‘利益’，才能拉拢到这群人。”

沉默片刻后，玛丽小微微叹息了一声，说掉：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女人态度诚恳地回答。

“电影里那导致世界危机的反派科学家，都是像你这样自以为掌握着真理，不把普通人看在里，一意孤行的人。”

“哈哈哈，的确如此！”

孟正一儿都没有生气，再度开心地放声大笑。

“我喜这样的说法！疯狂科学家啊，真不错，你知我以前还是‘认知科学与鬼屋现象’相关领域的研究员吗？可惜缺乏科研方面的天分，没多久就了。”

女人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意识到她虽然曾经是对方的同伴，却从未真的靠近过他。

于是，她心中那份曾经有过的雀跃和悸动，也就此轻轻放下了。

玛丽最后看了一孟正，那目光中蕴藏的情似是怜悯又是不解。然后，她也不回地转离开。

*

玛丽走了。

孟正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黑板抹掉的粉笔痕，渐渐变成虚无。

他面无表情地一坐回椅，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睛。

“那……这就是最后了，阿远。”

半响，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回在空旷而黑暗的书房里。

“人类能否克服‘神煞空亡’的威胁，能否抵御佞神的大规模侵，全都寄托在你女儿上了。”

“我们不能指望命运，就算日夜祈祷，这世上的神媒也终究寥寥。既然不能指望上帝来赐予，就只能由我们人类的双手来创造‘奇迹’。”

“我的天赋远不如你，阿远。因为过去十年，依然想不到制造‘人工神媒’以外的方法，甚至不得不把主意打在唯一的成功案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