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还看见了漫天的星星。

他静静地躺在用拆下来的公车座椅拼凑的临时床铺上，下方垫着毯，整个人一动不动，连睛都懒得转，只是默默地仰望天穹。

声音……废车场里没有半动静，没有虫鸣猫叫，没有客厅里悬挂的时钟规律的咔嚓声，没有小巷里偶尔有人起夜打的声音，在徐向听来缺乏了人味儿；屏息凝神，突然听见有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动，却距离他很遥远。徐向开始想象，那是一枚螺丝钉从胎上落，依次落在引擎盖、玻璃车窗和方向盘上，仔细想想又觉得像是调羹落在槽里，来自厨房的声音……

唯有在空地上回转的秋风是清晰可闻的，只是人听惯了，才容易忽略；而一旦注意到，人不由自主地会到冷起来，上的汗意慢慢滋住。

——但最重要的是，徐向被平稳悠长的呼声包围了，他能听见畔女孩们的鼻息和呼，她们就躺在自己边，一个手可及的地方。

相比起令人脸红心的暧昧，他的情绪好像一下沉静下来。心声溶散在周围的空气里，如同回到了自己家的那张床上，卧室内氤氲的黑暗，象征着安稳温馨的氛围。

然后是味。

他动动鼻，首先让人印象刻的是金属的味，班长大人在门的地方就已经闻见了。这里是废车场，是金属铸成的废墟，堆积着齿、轴承和钢板，所以到都能嗅见属于无机质的冰冷味。

因为下过一整晚的雨，过窗沿的风变得柔和，其中浸透着意，是的，“”之类的觉同样是能用鼻嗅见的。

——但最重要的是，徐向被沁人心脾的幽香包围了，他甚至能嗅见女孩们上淡淡的温度，她们就睡在自己边，一个手可及的地方……

相比起令人脸红心的暧昧，他更能受到的是一安心，就像扑倒在自己家里那张床的枕上，绵绵、轻飘飘，带着光晾晒过后的温味，只想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浪费一整天。

星星、月亮、夜晚，一切都陪伴在他边，似乎常见，好像又很难得。

徐向没有就此睡；相反，他的意识非常清醒，连不久前的疲惫和倦意都不翼而飞了，就好像是他潜意识里对这一霎那的受，充满了留恋和不舍……

这时，他听见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悄悄挪动，像猫儿般缩着肩膀靠过来。她小声对自己说：

“我能抱着你睡吗？”

徐向没有回答，没有转过去看她，只是将手放了下来，之后它便落到一个柔的怀抱里；

过了一会儿，他的另一条胳膊微微一沉，被人往下拽动，最后同样被温柔地抱住。

女孩们的脑袋一齐倚靠在男孩的肩膀上，透过废弃公车棚上的那个破，三人静静地仰望夜空，期盼着此刻永恒。

他听见左边的女孩说：

“仙女座。”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