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经纶坐回椅上，拈着手串一动不动，脑却转得飞快。有意思，这个乡下丫，到底是从哪学到这些东西的呢？

韩经纶听得双放光连连，待得宁维则停下来，迫不及待地追问：“宁姑娘，你说的这些，其他的我都懂，唯独那第一识图，这对学徒来说难度是不是有大？”

拍了拍手，一个影不知从哪蹿来站在韩经纶的书桌前。

韩经纶在屋里踱了几圈，左手成掌，右手握拳，拳掌相击方下定决心：“行，就依你！不过咱们要签合同，后你需得把学徒手册、分店经营心得这些尽快来，新样式的图纸也得不少于二十。”

宁维则盯着韩经纶，笑而不语，盯得韩经纶心下发慌：“宁姑娘怎得这样看着我？”

“此话，怎讲？”韩经纶虚心求教。

宁维则侃侃而谈，韩经纶听得如捣蒜，恨不得抱住宁维则大直接把宁维则绑到自家的战车上。

宁维则自然不会被这商骗过，还是笑的：“韩公真是说笑了。我呢也不多要，半成，算是我技术。对开分店、研究新家样式之类的，我也恰好都算是小有所得吧。成了东家的话，自然都是便宜自家买卖。毕竟卖图纸还麻烦的是不是？”

“看你好像聪明的样，怎么想不明白这些长远的事情呢？”宁维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毕竟现在的学徒，能识字的不说百里挑一也差不多。跟着宁维则学了会写自己名字的人都算是木匠里的异类了，再要求他们能看图会算数，那简直比让猪上树难度还大。

韩经纶苦笑，作一脸可怜的样：“木坊的利本就不大，还要压材料、垫运费，也赚不了多少钱。宁姑娘，要不咱们换别的？”

影没作声，嗖地一下又不见了。

“这是个长期的事情，自然我也想要细长的收益，毕竟以后我弟的吃喝就得着落在这上面了。韩公，这你应当不会介意吧？”宁维则说得直白，十足在商言商的架势。

当然，宁维则也不是单纯地好心帮忙。毕竟现在自己跟弟弟相依为命，单靠自己手工赚的钱，恐怕都未必供得起弟弟日后上学的买书钱。

“其三，可以给学徒们搞个夜校，就像我的那个识字班一样，教学徒们算数识字。能写会算的学徒可以自己研究那个手册，有心得也可以更新到里面。当然，这个班只允许跟韩氏签了长约的学徒参加，也严禁内版本外传，这样也不怕培养来的人才失。”

“其一，编了这个学徒手册，就不能编再级的手册吗？玄级不考吗？地级不考吗？那些地级大师都不能认字识图吗？到时大师都承认你这个手册，这就是最优质的背书啊！”

“其二，这个册可以叫韩氏木工规范手册，有对内的和对外的版本。对外的只最简单的木材介绍、工介绍这些，只是相当于读书人的辞典，既不碍事，又能提韩氏的知名度。对内的则可以把我刚刚提到的这些都写上，学徒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如此一来，终归是自家学徒占了绝对优势。”

事说完了，宁维则也不愿跟韩经纶在屋里大瞪小，麻利地告辞了。

韩经纶突然上了：“我懂我懂，其实就是一桩生意嘛。咱们友情归友情，该给的报酬还是要给的。不知宁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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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劳烦韩公先拟契约，明日去官府画押。制作手册还需要几个人合，到时我自会跟你要人。”宁维则脆应下。

“去查一下宁明德。”

“其四，这个规范手册可以用来约束分店的制作质量。韩氏想必是有扩张的想法，只是像韩师傅这样能事的师傅不够多对吧？只要让分店全照规范来制作，再派一两个得力之人监督，便能最大限度减少盲目扩张带来的质量风险了。”

世宁维则的工作室了不少建筑设计，宁维则自然对木工手册很熟悉。一边回忆，宁维则一边掐着手指给韩经纶讲解：“总共分成八个分吧。一是基础知识，就是识图计算放线这些基本常识。二是常用材料的了解。三是常用工作。四是……”

二十新家样式，对普通木匠来说可不算少。但宁维则对数学里的排列组合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只要学徒手册的分类好，分分钟便能两百张毫不违和的新样式来。

“韩公，这个系的搭建，想必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更擅长了吧？那我就遂自荐一番了。只是……”宁维则说着，卖了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