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到了贡院前的报到棚时，看就是晌午。棚里负责登记的小吏有些不太耐烦，刚想甩甩袖让学徒们下午再来。

“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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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释然，这才对嘛。

宁维则左看右看，正要去隔找找借宿的地方，却被事叫住了：“宁姑娘，你这几天就住我的那个屋吧。” [page]

贡院离韩氏铺不远，只有四条街的距离。

“是我本人要参加学徒考。”宁维则平和地解释着。

事脸上堆笑，满是尊敬：“对，我曾经是韩师傅的学徒。当年因为我会算数又跟人说话，师傅说我是个生意的材料别耽误了，还特意为我找到大事那里，让我跟着大事从学起。可以说没有师傅，就没有我的今天。”

连续十来个人，都能写自己的名字。小吏忍不住了一丝疑惑。一个个小木匠，学写字啥？

曹淳连忙从背后卸下包袱，从里面掏十几张准考证来，恭敬递给桌后的小吏。

“薛三。”

“韩氏……在这里了。”小吏翻着名册开始校对。

“沈友才。”

“曹淳，来这边，签名。不会签名就手印。”曹淳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写下了名字后，略带谢地对小吏笑了笑。

木铺的后院不大，一共三间房：事住一间，韩老自己住一间，剩下的学徒们挤在最大那间的通铺上。

韩老一咧嘴，轻轻巧巧拽住了小吏的衣袖，一个红封不为人知地了去。

小吏想了想刚才的红封，又看了看吵闹的学徒，倒也不方便继续为难宁维则：“把你的凭据拿来。”

“你师傅是？”宁维则微微转，瞅了韩老一。

“在！”薛三一脸谄媚地挤过来，在小吏指的地方了个手印。

“对，麻烦大人帮宁姑娘登记上。”“宁姑娘也是来考的，手艺可不错了！”韩氏的学徒们帮起腔来，场面一下就闹腾了。

待韩氏的人都登记过了，宁维则也拿着自己的准考证，走到了桌前。

看着宁维则把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到名册上之后，学徒们仿佛都松了一气。小吏心下微微诧异，面上却不显，暗暗记下了宁维则这个名字。

“叶闰生。”小叶连忙挤到桌前，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名字。不太工整，但认得来。

“唔，原来是韩氏工坊，失敬失敬。”小吏嘴上说着失敬，却未曾起，只是例行公事般对韩老拱了拱手。

韩老对这边的对话一无所知，跟往常一样一边嘬着烟袋，一边喊学徒们赶把行李放下，好去贡院门报到。

“那事你？”

小吏了红封，立刻展现修炼了多年的变脸功底，和颜悦地坐回棚里：“你们是哪家工坊的？把报名的凭据拿来吧，我帮你们校对一二。”

事温和地笑了笑：“韩公特别代的，怕你去单独住客栈不安全。我的屋已经有仆妇打扫过了，门窗都能住，宁姑娘你就放心住吧。刚好，我也有机会能照顾师傅几天。”

学徒们刚门还在嘻嘻哈哈看闹，可走着走着离着老远看到贡院的时候，就像被隐形的手调成了静音一样，主动噤了声。

小吏都不抬：“不能代人登记。”

韩老走在队伍最前面，宁维则和曹淳跟着韩老，学徒们在曹淳后，渐渐走成了一列。

科举房是照千字文为依据排的，每个字都是一个房间。至于工匠们如果不识字，其实也没关系，场时其实是会有人告诉第几排第几个房间的。小吏见韩氏的人大多识字，又收了个红封，这才看了他们一，提前把房号告知了。

“韩氏的人听好了，你们三日后在这几个号房行考，我只说一次，记住了。德建名立，形端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