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纯粹的群，古往今来一向如此——对待有手艺的人，他们总是会有特别的敬意。

眯看了看天，应该是来不及仔细装裱了，宁维则也不纠结，只在那张柏树图背后贴了张托裱纸，之后便把柏树图跟屏心的薄板四角对齐，用最少量的胶，轻轻地粘到了一块。

“床？”宁维则抻着脖，开始四张望起来。也没看见场上有那么大的件啊，莫不是完搬不来，放在号房里了？

前世的宁维则在小时候学过几年国画，还得过中学生书画大赛一等奖。象征着长寿与清的松柏本就是国画里很常见的主题，前世的宁维则也曾经过厚厚一摞的练习。对她来说，要画柏树的神韵并不太难。

不待墨，宁维则把写完的纸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榻上晾着，这才到地上取了那块提前准备来的薄板，嵌到屏心的位置再次调整起来。把边角的尺寸微调之后，宁维则取下了屏心薄板，放在了桌案上。

宁维则忽然有一好奇，伸手碰了碰黄正浩的袖：“你的是什么？”

放望去，学徒们的作品里大多数都是桌、椅、箱柜这常见的家。只不过是在家最显的地方，比如椅的靠背、桌枨的挡板、箱柜的门上，了太或月亮主题、浮雕或者透雕的纹样。

黄正浩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下，低声解释：“是我没说清楚。应该说，是一张床的小样。喏，就那边那件。”黄正浩用手指了指左前方。

宁维则看着小吏还没到这边，便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考箱旁边，掰了小半块油饼，三两填到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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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宁维则走过来，学徒们便不由自主地让了一条路，把宁维则让到了栅栏的最前排。黄正浩也正在最前排的位置上，看着不远小吏们搬运来的作品发呆。

再次上前一步，宁维则手上的笔没停，在右上角的空白开始题起字来。这次宁维则没有用端正的魏碑，而是选择了既有气势又不僵死板的行楷。

画完最后一团叶，宁维则举着手上的笔，后退了一步俯瞰了全图。之后她皱了皱眉，在左上角补了几，又后退着看了一次，这才了。

墨落在纸面上，正是题目的那八个字——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锣停，哨响，众人停手。

黄正浩转过，看到是宁维则，锁的眉这才舒展了一：“我了张床。”

再次把屏心装回去，把图的纸边整理好，报时小吏的锣声就又响了。报时声里越发有快要下班了的喜悦悠扬：“当~当~当~酉初~”

能显画作的神韵来。

宁维则顺着黄正浩的手看过去。那边地上确实是摆着一个三尺来、四尺来长的小床，放在旁边的桌凳中间时，一都不起。

宁维则背着手站定，也不说话，打算看着学徒们都了些什么。

肚好饿啊，一会去一定要到郡上最有名的酒楼，让韩经纶请自己吃顿好的……宁维则了肚，跟在其他学徒后，慢步走到了考官房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