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歌一眨不眨地盯着宁维则：“我需要你帮我。”

他猛地探手去，把宁维则的小手包在掌中，一字一句：“此事事关重大，我本应帮你个更好的安排，只可惜现在我就要发去绥州了。若是你还能信我，不如咱们京城见。”

赵安歌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耐心地解释起来：“工负责营造，乃是事关民生的重中之重。现在虽然有匠人考，但这些人只是实际上的作者，对上层的影响并不大。”

“像是北盘河患，清浚河之事十几年前就应当动手去，可工的事情千万绪，是拖到现在也没有个准数。”赵安歌眯了眯睛，藏起了那一丝躁意。

赵安歌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变化，依言放手之后，倒是正襟危坐：“维则，有件大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拜托你才放心。”

宁维则苦笑着耸了耸肩膀：“若是旁人知我有这个能力，还不得把我当成怪？”

“所以之前在麒麟阁，你在重铸星剑时，也曾看到过区大师铸剑？”赵安歌突然探究起来。

然就笑了：“如此甚好。”

“怎么帮？”宁维则被他看得有心虚，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过了为什么的步骤，直接到了下一环节。

赵安歌早就跟赵安鸿推演过数次。现在每年的预算中，工的开销不少，可实际办的事却算不上太多。若是能从工下手，定个章程来，反过来就能制衡。

赵安歌微微前倾，向宁维则靠近了些：“还有其他人知这件事吗？”

最妙的是，工只是最表面上的那个工，并不涉及任何一个派系的本。若是直接从的人事权或是枢密院的兵权下手，恐怕这些老家伙们立刻就要跪在金殿之上哭着喊着要致仕，得赵安鸿退让才行。

“什么事？”宁维则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忘记要纠正他关于称呼的问题。

她偏了偏，躲避着他的视线：“赵公，麻烦放手。”

“不知我之前跟你说过没有，”赵安歌又不痕迹地把往前移了移，“皇兄之前就想整顿工。因着这次北盘河患，这计划可能要提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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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维则一愣：“这朝堂上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安歌突然满心都是被信任的意。

宁维则一时默然。

笑着笑着，一滴泪突然从他中落下来，转瞬了无痕迹。

赵安歌将那铜盘重新包得整整齐齐，再抬起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不只是千万绪的问题，上到仆、尚书，下到万千青袍小吏，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端朝立国刚十几年，单说赵安鸿继位三年来，朝中结党的倾向越发明显。

宁维则的笑意里微微有些苦涩：“对，我不只看见了区大师，也看见了鲁将军。”

宁维则静静听着赵安歌的话，在心里不断。

宁维则刚想把手回来，可赵安歌微微发的掌心，让她心里的满地灰烬突然复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苗。尽微弱，还是让她动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