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辛苦，班上活累，这些，赵钢都能忍受，但把半大不小的李浩宁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实在是不放心。

李浩宁大概是哭累了，停了下来，凑上去拉依然在痛哭不止的赵钢。

李浩宁倒没拨拉他的手，不过，等二人都平静下来，这才发现，李浩宁的上脸上沾满了七八糟的脏东西。

给脖上个大饼行不通，那么，订个外卖怎么样？

“那你们家谁饭呢？”

“老舅，说你臭，你还不乐意，看看我发上，看看我脸上。”李浩宁凑近赵钢让他看，赵钢没留意别的，倒是被那声“老舅”叫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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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妈。”

李浩宁听得两耳起茧，心里冒火，却不得不咬牙关，以免自己再脱说什么来，还得回炉。

赵钢停下手，笑了：“现在咱俩不定谁更臭呢，得好好洗个澡啦。你自己会洗呀？那你去洗吧。”

他不由想到小时候听过的关于懒汉的故事，家人外怕懒汉饿着，便个中间有圈的大饼，在他脖上。

想得！别忘了，这可是2002年，外卖连还没一哩。

见老舅要扒自己的衣服，李浩宁一脸警觉：“老舅，你要嘛？嘛扒我衣服？”

“你还小，长大了，也会长成这样的。”嘴里这样说着，赵钢心里嘀咕：看来夫没这么光溜溜地跟儿一起洗过澡。

是不是也给李浩宁脖上个大饼呢？赵钢琢磨了半天这个“方案”的可行，最终还是否掉了。

可他还要上班啊。

工厂地郊区，得挤公车去，早上门，晚上才能到家。

更麻烦的，还是午饭问题。

“谁洗衣服？”

赵钢左思右想，也琢磨不个好办法来。

“我妈呗。”李浩宁裹着巾，瘦瘦的还有哆里哆嗦。

绝对不能动的东西，像灶火、电源这些，他一遍一遍反复叮嘱，还让李浩宁指天发誓。

过去，那些活都是由李浩宁的妈妈，也就是赵钢的来的，从今往后就全落在他赵钢上了。

。

“老舅，咱俩怎么长得有不一样呀。”经过刚才那通闹腾，李浩宁跟赵钢算是熟了，洗澡的时候，主动找话跟他老舅说。

“我妈呗。”

胡一把睛，再胡一把鼻和嘴，止住了哭，轻轻抚摸李浩宁的发。

但那么远的路，他不可能中午跑一趟回来给李浩宁饭呀。

“来来来，咱们都不哭了，再怎么哭，你爸你妈他们也回不来了。以后呀，就你跟老舅相依为命了，老舅不嫌你烦，你也别嫌老舅臭，咱们一起好好过日。”

得，就因为多嘴了这句话，赵钢又把才说过的车辘轳话，又冲他重复了一遍。

“哭谁不会？你哭，我也哭！”赵钢心里想着，也随着李浩宁的嚎声，号啕大哭起来。

“以前谁给你洗澡呀？”赵钢问。

他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哭到后来，连鼻涕和哈喇都成了一片，涂了半张脸。

李浩宁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悄声说了句：“老舅神经病。”

李浩宁哪会自己洗澡呀，听说要洗澡，他不吭气了，呆站了一会儿，自己开始动手脱衣服。

工厂里有堂，吃好吃坏的，总归是饿不着，还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