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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就相了，我上了她，她也上了我，当年雨都东西两城不和，那时候她甚至愿意为了我离开桔画苑，放弃她的锦绣前程。我们在一起有名无分地生活了三年，突然就有一天，她告诉我说是她不甘心，她忍受不了贫穷和平淡，她觉得她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个到死都还着的人，那不是朝朝暮暮的情语，也不是白首到老的忠贞誓言，就是至死才能回到你边，才能真真正正毫无顾忌地去。人间的事太多，世人的望太多，一旦陷到这样一个结中便就不可得解脱了。

我从未听说过有人用净这一词来形容一幅画，当时也是不知其中褒贬意味，不过是一笑而过。

槐落尽的日里，浣衣回了雨都，她把玉先生的骨灰盒托到了文青先生的手中，说是玉先生想要文青先生亲自把她埋在这棵他们初次相识的槐树下。

“她说，这世间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觉得你的画最为净。”浣衣轻声，微微昂起，“她还说，当年你引家中赏画的那个男人就是灵都君上，那个本有意向你搭枝的人你不要，她却是不想浪费的，她知她劝服不住你，于是就想要亲自去证明，证明你是错的。

“她最后还说了什么？”

浣衣是文青画师和玉先生的女儿，她是如此平静地说这个消息的，就好像这件事中的每一个人都同她毫无系，她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包括恨和怜悯。

我也不怨她，生活本就是如此不尽人意，我是真切厌倦了争抢薄名，不同不相为谋，我们重归于原本属于我们的轨，我还是那个岌岌无名的街画师，而她也重新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桔画苑，再没在我面前现过。

她还说，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样选择，因为，因为我——你们的女儿，她说她可以陪你忍受贫穷，但是她不能忍受她的女儿也像你一样。”

浣衣面清冷：“我只是个传话的，别得那么煽情。她还说，其实她早就在等这么一天了，唯有死亡才是彻底的解脱，死了便就可以真正回来了，可以随心所，一个想怎样就怎样的梦了，梦里想怎样都行。”

但就是从那以后，她没事的时候便常常来找我，时而我们切磋画技，时而我们也会聊些其他的事情，她跟我说她的烦恼和理想，说她想成为这天下第一画师，受世人的瞩目，她说那很神气，并且那样的话她也就可以在画界占有一举足轻重的地位，有能力让其所喜成为行。”

“衣衣！”

说到这里时，文青画师停了下来，目光全然停驻在了这棵槐树上，我轻轻地问：“然后呢？”

她成为画殿殿主的消息也未曾提前通知过我，我只知那一年雨都又了一位画殿殿主，姓玉。她离开的那天雨都闹非凡，也正是槐盛开之际。”

但终究是，她貌似并没有证明得了什么，反倒是她自己至终都未停止过想你。